第132章 宫印为真,落款有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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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廷章将两份纸样叠在一起举向烛光,半透明的纹路在火焰映照下重合了大半。
“纸张来源相同,只能证明伪造者从同一渠道取纸,不能直接指认是谁。”顾廷章搁下纸样。“采办处每年流出的官纸数量不小,若不能查清这批纸具体发给了哪些人,这条线仍然是断的。”
沈砚之说道:“所以我需要戴权。”
“内廷总管?”
“戴权掌管内廷格式与用印规制,他能确认这枚宫印在乙卯年的保管人是谁,也能查出采办处的领纸底簿。”
顾廷章沉吟片刻:“戴权不是好说话的人,他在宫中立足靠的是不偏不倚,你若直接问他盐案相关的事,他会把你挡在外面。”
“我不问盐案。”沈砚之将文书收好。“我只问内廷格式差异,这道手令的行文有三处不合采办处规制,落款位置偏左一寸,用印顺序先盖后写,宫号未加年份前缀,这些都是格式问题,不涉刑案定性。”
黛玉忽然问道:“戴权若只肯出具格式差异说明,不指认经手人,够不够用?”
沈砚之答道:“够立案补充,不够定罪,但只要他确认格式有误,便等于官方承认这道手令存在伪造嫌疑,后续再查领纸底簿就有了正当理由。”
“那便去找戴权。”顾廷章在文书上补签日期。“记住,只问格式,不问人名,他若主动多说一个字,你也只听不接。”
三日后,戴权的回复送至大理寺,薄薄一页纸上只写了六条格式差异,末尾附了一句:采办处乙卯年官纸领用底簿现存,如需调阅请另行申请。
沈砚之拿着这页纸走进黛玉所在的偏厅,将回复放在她面前。
“戴权果然滴水不漏,只说格式不合规制,不说是谁写的,不说是谁批的,但他把领纸底簿的存放位置写了出来,这等于默许我们继续查。”
黛玉将六条差异逐一对照手令抄件,忽然停在第四条上。
“沈大人,戴权写第四条差异是宫号未加年份前缀,按内廷规制,凡涉品级的文书落款必须写明册封年份,这道手令只写了贵人贾氏,没有写乙卯十一月册贵人贾氏。”
“对,这正是补造者最大的破绽,他知道元春是贵人,却不知道内廷格式要求注明册封年月。”
顾廷章从外间走入,手中另持一份文书。
“领纸底簿我已经申请调阅,采办处回了存档目录,乙卯年那批官纸总计领出四百三十二张,其中二百一十张由内廷各处自用,剩余二百二十二张分送三处外差。”
沈砚之问道:“哪三处?”
顾廷章将目录翻到标注页,指尖停在第二行。
“第一处是都察院,领去一百零八张用于誊录旧卷封面,第二处是工部营缮司,领去六十四张用于修缮图纸,第三处……”
他的声音顿了顿,抬眼看向沈砚之。
“第三处是忠顺亲王府修书局,领去五十张,用途写的是编修边防舆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