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账纸未出琴匣暗藏疑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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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母问道:“既是上房领用,为何混进今日才整理的旧库废纸,这包纸又为何经过你的手以后多出十四页?”
周瑞家的看向王夫人道:“太太,奴婢只是怕旧纸留着惹事,想着早些烧干净,并没有私藏什么药帖。”
王夫人接过领用记录看了一遍道:“你既知今日所弃纸张都要点数,还擅自往里添东西,便是存心坏规矩,我房中容不得你再办差。”
周瑞家的跪下道:“太太,这些纸本就该焚,奴婢不过将散在架后的旧页一并收进去,哪里知道里面有林家的药单。”
“你说散在架后,方才又说原在废纸包中,两句话已经对不上,老太太面前还敢遮掩,我也保不得你。”
贾母没有理会她的求告,只对鸳鸯道:“先将人留在外院空房看管,谁也不许私下问话,这十四页逐张封存,废纸今日一概不烧。”
王夫人道:“周瑞家的办事糊涂,撤了她便是,至于佛堂与我房中的旧纸,改日我亲自清点后再送来,免得又混入来历不明之物。”
黛玉将封泥记录放回瓷盘道:“今日只查旧库出纸,旁处既未列入清点,便不必因这一包药帖再去搜寻,免得惊扰佛堂。”
王夫人看了她一眼道:“你肯顾惜佛堂清静便好,昨日那只琴匣可曾请人看过,旧木若已经坏透,留在屋中也没有用处。”
“只是木腹开裂,琴弦也松了,母亲旧日所用的音色已经寻不回来,我留下看一眼便罢,不值得再查。”
“既无用,何不收入箱笼,省得摆在书案边积灰?”
黛玉把药帖封存单交给鸳鸯道:“等林家旧物全数登记完,我自会收好,不劳太太替我腾地方。”
王夫人没有再问琴匣,只命人将周瑞家的带走,临行时却叫两个婆子把佛堂外间的纸箱连夜上锁,不许旁人靠近。
当日晚间,赵姨娘房中的婆子送针线回来,在茶房听见琴匣木腹开裂几字,添油加醋地说黛玉守着匣子不让人碰,里面多半藏着见不得人的私物。
赵姨娘正在替贾环改一件旧夹袄,听完便剪断线头道:“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把坏琴匣看得比药方还紧,里面若只是贾敏姑奶奶的旧纸,何必瞒着人?”
那婆子凑近炭盆道:“府里还传,匣角有撬痕,夹层里能听见纸响,潇湘馆今夜连洒扫丫头都赶到了外间。”
“你从哪里听来夹层二字?”
“周瑞家的被带走以前同看守婆子争了几句,说林姑娘拿琴匣夹层吓人,迟早要翻出私相授受的东西。”
赵姨娘没有再问,让婆子从后门出去,又差小丫头请贾环过来,将一块温软的黄蜡放进他掌中。
贾环合拢手掌道:“姨娘叫我拿这个做什么,潇湘馆才换了守夜的人,我若进去叫人捉住,老爷又要罚我。”
赵姨娘替他拢好袖口,将蜡藏进内袋道:“谁让你进屋了,明日姊妹们去看琴匣,你只消借着玩锁,把锁眼拓下来,回来便说什么也没见过。”
贾环摸了摸衣袋,仍坐在凳上不肯走道:“若匣子里没有你说的私信,咱们白费力气,还会得罪老太太。”
“有没有私信,开过才知道,林丫头如今逼得上房连旧纸都不敢烧,你若替太太找出她的短处,往后谁还敢轻看你?”
贾环把蜡取出来看了一回,蜡面尚留着赵姨娘按出的指纹,他重新包进帕中,起身时把帘子掀开一道缝。
赵姨娘将剩下的半块蜡收入针线匣,隔着帘子叮嘱道:“去把琴匣锁眼拓下来,别惊动紫鹃,余下的事由我来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