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复职以后先验真封假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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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吏取来侧灯与细尺,韩九章翻看封套内衬:“这里原有六处穿线针孔,现存折页只对得上四处,余下两孔被浆糊压过,后添纸页的孔距还窄了一线。”
顾廷章戴上薄绢手套,沿内衬查看:“封蜡没有二次揭开的裂口,若折页确实更换,便是在正式封套启用以前装入,或有人从内衬拆线后重新粘合。”
“通州验封只看外蜡与骑缝关防,不拆内衬。”
沈砚之让书吏记录针孔位置:“真封套可以沿驿路入京,里面的奏文却未必从扬州出来,须查封套由谁保管,誊清折页又由何处取得官纸。”
韩九章将现存折页托到灯前:“这纸用竹帘细纹,京中内承运库常见,江南巡盐衙门也领过同类纸,仍不能只凭产地断定。”
黛玉看见纸边一道横向帘痕,忽然让紫鹃取来林家箱笼清单的拓样:“贾琏后补的三只箱笼清单,纸边也有这道横纹,当时探春说纸色比原单新,浆中还夹着细碎青麻。”
顾廷章把两份纸样分开,不让边角相碰:“清单原件在林家侵产卷,立刻调来验纸,只比纤维,帘纹与裁口,不看上面的字。”
探春随后送来封存清单,见众人正在验纸便说道:“这批纸并非府里账房常用,周瑞家的补做封条时从王夫人房中取出,剩下几张锁在佛经柜下层。”
黛玉问道:“三妹妹可记得纸从何处送进府?”
“那年宫中赏出省亲余物,夏太监送来两匣经纸,王夫人分了一匣给元妃旧屋,另一匣留在自己房中,账房不敢领用。”
沈砚之抬眼看向顾廷章:“若官纸经内廷转出,再流入贾府,纸张相同只能证明同一批次,不能证明王夫人参与换折,也不能证明元妃知情。”
“先查供应签领。”
顾廷章命人调内承运库旧簿:“支案只立伪造官文,查誊抄人与纸张去向,未得宫中回文以前,贾府这份清单仍留在侵产卷,不得相互替代。”
韩九章又比过裁口:“假折与后添清单皆从整刀官纸右侧裁下,青麻分布相近,批次相同的可能不低,可要锁定同一匣,还须找到纸庄交库时留下的纸样。”
黛玉把家书重新收好:“夏守忠当年往贾府传旨索银,手里经常带着宫中余纸,若有人借他的名义领出官纸,库簿未必写明最后交给谁。”
沈砚之将假折术语逐项列入鉴验录:“所以要查领纸时辰与用途,再查负责誊写的人,纸只能把路指出来,不能替我们指认谁走过。”
内承运库回文直到掌灯后才送来,簿上记载该批官纸共出库三匣,一匣送内阁誊录房,一匣送元春所居宫院,最后一匣以污损余纸名义注销,却另附一张领用签。
顾廷章展开签押,先看日期,正落在林如海第二封密折入京前三日:“这张签领没有写送往哪一宫,只注明奉内廷差遣,取细纹官纸一匣,领用人须另查当日值簿。”
书吏翻到签尾,脸色随着墨字变了:“顾大人,领纸签押已经在这里。”
黛玉没有去看元春宫院那一栏,只盯住那枚内侍腰牌号:“是谁?”
沈砚之将签纸压在案上,念出末尾姓名:“这批纸从宫中转出时,签押领用的人,是夏守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