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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三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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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的第一层,是一片虚空。

我踏进那道石拱门之后,脚底下踩到的不是地面,是空的。整个人像是从悬崖边迈出去了一样,失重感瞬间涌上来。但没往下掉。六个人悬浮在一片深黑色的虚空里,上下左右全是黑的,只有远处有一点微光。

“成哥——”胖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颤音,“这什么地方?”

“塔的第一层。”我说。

规则之瞳开着。在这片虚空里,规则之瞳看到了东西。无数根极细的规则线从四面八方汇聚到脚下,拧成一条通道,从我们站立的位置延伸出去,通向远处那点微光。通道的两侧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跟着脚下的通道走。”我说,“别踩偏了。”

六个人排成一列往前走。胖子打头,我走第二个,李欣然在我身后,小雪居中,老赵断后,小北在两侧游走。脚下那条规则线拧成的通道很窄,大概只有一只脚那么宽,踩偏了就会滑进虚空里。

“成哥,这虚空里有什么?”胖子一边走一边问。

“规则。”我说,“纯粹的规则。没经过加工的,原始的规则线。”

“掉下去会怎样?”

“不知道。你可以试试。”

胖子不说话了。

走了大概十分钟,远处的微光变大了。通道的尽头是一扇门,同样是黑色的石拱门,但比塔的入口小了一圈。门楣上刻着一行字,跟塔入口那行不一样。我用规则之瞳放大看了一眼。

“第二层。三体。黑暗森林。”

“三体?”李欣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对。”我盯着那行字,“塔的第一层到第七层,每一层都是一个副本。第一层是入门试炼。第二层开始,每一层都是完整的副本世界。”

“副本?”

“对。七十二层塔,七个区段。每一段十层左右。我们刚过的是第一层,现在到第二层了。”

门开了。白光涌出来,把六个人全部吞进去。

再睁眼的时候,我站在一片荒原上。天空很低,压着一层灰蒙蒙的云。空气干冷,带着一股烧焦的味道。远处有一片废墟,城市的废墟,楼塌了,桥断了,地面有巨大的环形坑。坑的边缘是玻璃化的,黑亮黑亮的,像被什么高温东西烫过。

“这……”胖子环顾了一圈,咽了口唾沫,“这是地球?”

“不是。”我说,“这是《三体》副本里的场景。威慑纪元之后,或者广播纪元之后。人类文明被毁灭之后的某个时间点。”

“成哥你怎么知道?”

“三体我熟。”我说,“上辈子刷过。”

胖子看了我一眼,没再问。他知道我说“上辈子刷过”是什么意思。上辈子死在轮回终焉之前,我刷过很多副本。三体是其中难度最高的之一。

陈默已经把数据终端打开了,三块光屏悬浮在面前。数据流滚动了几秒,他的脸色变了。

“成哥。”

“嗯?”

“这个副本的规则结构跟之前刷过的都不一样。”陈默推了一下眼镜,声音有点紧,“塔里的副本不是系统生成的。它们是道祖写的。”

“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些副本的底层规则跟塔的骨架直接相连。塔是核心,副本是分支。每一层的副本世界都是塔的规则线延伸出来的。”陈默的手指在光屏上划了一下,一张结构图弹出来,“我们现在在塔的第二层。这一层的规则线从塔的骨架延伸到一片独立的虚拟空间里,那片空间就是三体世界。”

“所以这里的规则是道祖定的。”

“对。而且,”陈默顿了一下,“道祖在三体世界里嵌入了一条特殊的规则。”

“什么规则?”

陈默把光屏转过来。上面有一行字,灰白色的,字体极小。

“如果玩家无法在三体世界中存活,将被塔的规则吞噬。吞噬之后,玩家的数据将被用于加固塔的骨架。”

胖子倒吸了一口凉气。

“加固塔的骨架?什么意思?”

“意思是,”李欣然开口了,声音很平,“如果我们在三体世界里死了,我们的数据会被塔吸收。变成塔的一部分。”

“对。”陈默点了点头,“所以这个副本不是普通的副本。它是塔的自我防御机制。每一层的副本世界都是一道防线。道祖把想要爬上塔顶的人放进这些副本里,让副本的世界观和规则去杀他们。活下来的继续往上走,死了的变成塔的养料。”

我盯着远处的废墟。玻璃化的环形坑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暗光。三体世界的规则——黑暗森林法则。任何暴露自己坐标的文明都会被消灭。在这个世界里,活下来的唯一方法是隐藏。

“所有人听好。”我说,“三体世界的规则是黑暗森林。暴露坐标就会被打击。我们的坐标已经暴露了。”

“什么时候暴露的?”胖子瞪眼。

“进副本的时候。”我看向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后面,有什么东西在动。极细的、极快的,在云层之上盘旋。水滴。三体人的武器。水滴的飞行速度接近光速,材质是强互作用力材料,表面绝对光滑,温度接近绝对零度。一颗水滴就能摧毁一支太空舰队。

“水滴来了。”我说。

六个人同时抬头。云层被撕开了一个口子,一道银色的光从上面砸下来。速度极快,空气被它撕裂的声音还没传到,它已经砸到了地面。落地位置离我们大概三百米,冲击波掀翻了废墟里残余的几栋楼。

地面被砸出一个新坑。水滴从坑里升起来,银色的,完美的水滴形状,表面连一丝划痕都没有。它悬停在半空中,慢慢转向我们这边。

“跑。”我说。

六个人拔腿就跑。水滴在后面追。它的速度比我们快得多,但奇怪的是没有直接撞击,只是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像是故意保持距离。

“它在赶我们。”李欣然一边跑一边说。

“对。它在把我们往一个方向赶。”

“哪个方向?”

我一边跑一边用规则之瞳扫了一圈周围的地形。废墟城市的外围有一片山谷,山谷的入口处有一道极窄的缝隙,勉强能通过一个人。水滴把我们从废墟城市往那片山谷赶。山谷深处有一个规则节点,规则之瞳能看到那里的规则线密度极高。

“它想把我们赶进山谷。”我说。

“为什么?”

“山谷里有东西。规则之瞳看到里面有一个规则节点。可能是陷阱,也可能是——”

我没说完。水滴突然加速了。银色的光从身后射过来,速度比刚才快了几倍。胖子回头看了一眼,脸都白了。

“成哥!”

“进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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