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洪水倒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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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来。那张脸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比我在副本里想象的要老一些——眼角的纹路很深,眼睑底下有一层暗色的倦意,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的人。他在看见我的那一瞬间,握着碎片的手指收紧了一瞬,手背上的骨骼轮廓在皮肤下凸了起来,然后又松开了。
你拿到了金钵。他说。声音比我想象的沙哑,像嗓子里的水分在刚过去的几十分钟里被水汽和江风一同抽干了。
拿到了。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块正在暗下去的碎片,指尖在残骸边缘的裂纹处轻轻摩挲了一下,像在确认那件东西确实已经失效了。海啸之眼的修正参数被金钵的反控水流反向推回去了,道具的能量回路承受不住反向冲击,从核心处烧断了。这块碎片是唯一剩下的部分,它的表面触感和刚取出来的时候不一样了,已经不烫了。
他顿了顿,把碎片举高了一点,暗红色的光芒在灰白色的天光下已经暗到几乎看不见了,只剩一层微弱的余热在裂纹深处缓慢地散着。你是什么时候知道金钵能反控水流的?
看见金钵的时候。
他沉默了一下,嘴角动了动,像在回味那四个字的重量。
你比我想象的准备得更充分。
我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五行之力在掌心里流转了一周,没有催发,只是让五色的光晕在指间闪了一下就收了回去。教皇,下次想淹死人的时候,记得带桶。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然后他把那块已经彻底暗下去的碎片收进了口袋里,转身往灌木丛更深处走了几步。他的背影在灰白色的天光里不算高大,深灰色的外套下摆被水汽浸透了贴在腿侧,在走动时微微摆动着。他没有回头。他沿着江岸往北继续走了大约五米,绕过一棵被水冲歪的柳树之后,他的身影就消失了——不是那种突然消失的,是像一个人走远之后被树影和雾气慢慢遮住的那种消失,像一页书被风吹着翻过去,字迹被翻到了背面。
胖子站在我侧后方,盾牌依然横握着。他看着我,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教皇消失的方向,把盾牌放下来靠在腿边。成哥,他就这么走了?
他走不了多远。我看着教皇消失的方向,那片灌木丛在灰白色的天光下安静地立着,被水冲歪的柳树的枝条在风里微微摆动着,海啸之眼没了,他在C级区域已经没有能跟我们抗衡的资本了。但理事会不会不管他。
小雪从后面走上来,法杖的蓝光在江岸的灰白色背景里像一盏被点亮的小灯。那我们现在——
先回训练室。我转身往副本入口的方向走,副本结算之后,陈默把海啸之眼残骸的能量信号解析一下,看看能不能追到它的源头。
我走回副本入口的时候,水蓝色的光幕正在从灰白色天光的映照中慢慢变亮,像一扇正在被重新拧亮的门。我弯腰从口袋边沿摸出那枚金钵,把它放在江岸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它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泛着温润的旧铜色光泽,钵壁内侧那层光膜已经彻底平复了,像一池被搅动之后重新恢复了静止的水面。
我转身走进了光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