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剑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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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顿了一拍。
不对。那个声音又说,语气比刚才多了一点点波动,像平静的水面被一颗石子打出了几圈正在散开的涟漪,你体内有太初之气。
我站在大殿门口,握着木剑的剑鞘,白袍的下摆还在往下滴水,殿内的凉意贴着湿布料往腿上渗。一个比我预想中矮一些的身影从主殿深处的阴影里走了出来,停在距离我大约五步远的位置,灰色的道袍洗得发白,质地偏软,在从殿门外照进来的天光里泛着一层温润的旧光泽。他的身形比我想象中清瘦,肩宽偏窄,袖口宽大,腰带在腰间松松地系着,没有系紧。腰间挂着一把剑,样式简单,剑鞘上没有任何装饰,时间在剑鞘上留下的痕迹均匀地覆盖了整个表面,每一处都保持着同样的旧度。
我看着他的时候,他也看着我。他的目光先落在我的脸上,然后移动到了我握在手里的木剑上。他看那把剑的时间比看我的时间长,足足有三秒——我注意到他的目光在剑鞘上停了一瞬,又慢慢移到剑柄的位置。他收回目光的时候,嘴角的弧度不明显,但确实存在。
太初之气,已经很久没在蜀山见过了。他开口了,声音跟刚才那道神念一样不大不小,没有刻意压低也没有抬高,像在陈述一件经过验证的事情。你修的功法是从《倩女幽魂》副本里带出来的?
《太初炼神诀》残篇,能修到引气入体说明那卷残篇的质量比常见的版本好。但这个功法的完整传承在C级区域只有一部,在锁妖塔里。
锁妖塔。
剑圣点了点头。他的手在袖口里微微动了一下,指尖从袖缘边缘露出来又收回去,很轻的一个细节,像在确认一个他早就知道答案但还是想听我亲口说出来的问题。你进塔的时候,那部功法会在塔顶的隐藏夹层里。前提是你能走到塔顶。
那我怎么才能进塔?
剑圣沉默了一小会儿。他的目光从我的脸移到了我身后的方向,越过我的肩膀落在了广场边缘那几根雕纹石柱上,像在思考什么——然后他收回目光,把那只一直拢在袖口里的手拿了出来。他做了一个很轻的的姿势,手掌平摊、手指朝向我身后的方向,像在指路一样自然,力道不重。
塔的入口在后山。你沿着主殿左侧的回廊走到底,过一座石桥,穿过一片竹林就能看见塔了。我让人把塔门打开。
前辈不问问我来蜀山的理由?
你带着太初之气来这里,想找完整的功法。理由不需要问。他把那只手重新拢回袖口里,我在这里守了这么多年,见过很多进塔的人。你跟他们不一样——你身上有太初之气的气息,而且你体内还有别的东西。五行灵珠已经跟你的经脉融合了,虽然才炼气期,但那种融合度不是靠丹药堆出来的。
他转身往殿内深处走了两步,停下来侧过身,补了一句:塔里每一层都关着东西。你到塔顶的隐藏夹层之前,得先过七层。七层之后如果还活着,那部功法就是你的。
我确实准备带人走一趟。
剑圣没有拦我。他回身往殿内走了一步,脚步很轻,在青石地面上没有留下明显的声响。走到那道从殿顶垂下来的暗色光线的边界时他停下来侧过身,灰白色的道袍在光线和阴影的交界处被分成了两部分——一半浸在暗处,一半被天光照亮。他看了我一眼,然后说了一句话。那句话不长,但放在他嘴角那一丝弧度里,像个随口的提醒,又像句不需要再解释的叮嘱。他说完之后就转身走回了殿内深处的阴影里,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中慢慢远了,直至被暗处吞没。
你最好在塔里活着走出来。太初之气配五行灵珠——不容易遇到第二次了。
然后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主殿深处的暗处里。大殿里恢复了之前的安静,只剩下殿外广场上的风穿过石柱的雕纹时发出的细碎声响,和空气里那些缓慢翻涌的湿雾偶尔触碰到墙面时留下的水汽痕迹。
我站在大殿门口把那句话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握紧了木剑的剑鞘,转身往主殿左侧的回廊走去。白袍的下摆在我转身的时候扫过门槛边缘,把上面的细灰又卷起了一层。
胖子的声音从石阶那边传过来,隔着广场和雾气听不太真切,但我大概能听出他在说什么——他在喊我过去集合了。
我快步走出了广场。淡青色的天光重新落在我身上,白袍下摆的湿痕正在快速被风吹干,木剑的剑鞘贴着后背,隔着布料传来一层被体温捂热的木料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