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暴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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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些画面是我的。那些攥在核心里的东西是我的。那些我死之前还攥着不放的,是我这辈子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被人翻出来看过了,看完了,归档了,然后锁在某个服务器角落里落灰。
胖子的手抬起来了一下,悬在我肩头上方,然后落下来拍在我肩胛骨的位置。不重,压了一下就松开了,那只手心里全是汗。
老赵在窗边站了很久,背挺得笔直,像一根被压弯后慢慢回弹的竹片在找回自己的弧度,目光沉沉地落在那份文件上。小北一直低着头,笔记本平放在膝盖上一页都没翻开,手指搭在封面边缘,指腹贴着纸面的位置微微泛白。
我闭上眼。
那些画面还在脑子深处翻涌,但元婴转动的速度正在慢慢降回正常区间。五行灵珠的轨道从扁平恢复成了浑圆。太初真气的金光从手背上退了下去。那份文件还摊在铁桌面上,但覆盖其上的金色裂纹正在从边缘往中心收缩,像退潮的海水在慢慢离开沙滩,留下一片被水浸润过的、颜色深了一度的金属表面。
再睁开眼的时候,李欣然已经从铁桌对面的位置站了起来,走到我面前。冰凤虚影在她身后完全展开了翅膀,蓝白色的光芒在塔内形成一圈柔和的光晕,比吊灯的暖黄和窗外的暗红都要亮。她没有说话,伸手按住了我的手背。她的掌心覆在我攥紧的拳头上,凉丝丝的温度从接触面渗进来,沿着指缝往掌心里走。那股凉意不刺骨,像冬天在室外站久了之后走进暖和的屋子时从冰凉的指尖开始慢慢回温的那种过程。
我低头看着她的手。她的手指比我的细,骨节分明,指尖搭在我手背的皮肤上,那层薄薄的寒气正在慢慢收拢,从扩散的霜雾凝成一道细线顺着我的掌纹渗进去。冰凤虚影的尾羽从我外套的袖口滑过,凉丝丝的。
别急。她说。声音不高不低,在塔内的安静中稳稳地落下来。慢慢查。我们已经找到来源了,剩下的就是顺着它往下走。
她说的时候把那个字的尾音放得很轻,轻到几乎只是一个唇形的变化。但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我攥紧的拳头松了半寸。
她又停了一会儿才把手从我手背上移开。冰凤虚影的翅膀收拢了,尾羽在空气中画了一道弧线然后垂落在她身侧。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拳头松开了,五指张开着,掌心里那层金色光屑已经彻底褪去了,只留下一层淡淡的温度在皮肤表面。铁桌上的文件还在摊着,第三页那半行断掉的批注依然在高亮框里亮着,但我没有再把它拍下去的冲动了。
胖子的手从我肩膀上挪开了。他往后退了半步,回到他原来站的位置,但没有靠墙坐下,还是站着。
小雪把法杖放了下来,但晶石的光芒还亮着,暗蓝色的,一圈一圈地在塔内扩散。
老赵的胡须在空气中静默地悬着,没有一丝晃动。
小北翻开了笔记本,笔尖落纸,在一片干净的页面上画了一条很长的线,从纸的一端直通到另一端。那条线笔直、均匀,没有停顿、没有犹豫,像一个人终于找到了方向之后画下的第一道轨迹。
我弯腰把铁桌上摊开的文件合拢了。虚拟纸张的边缘在我指尖触碰的位置泛起一阵细碎的光点,然后整份文件重新缩回面板的检索结果列表里。我直起身来,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
我说,把这份文件里每一个能查的线索全部挖出来。收割工具的技术规格、操作者的签名轨迹、碎片转移的路径——在B级区域全面查,如果能追踪到A级区域的边界,就追到边界为止。理事会挖走的东西,不是用来当摆设的。既然在档案室里有一份记录,就说明别的区域还有更多存档。我要知道,收割之后那些碎片都经过了哪些地方,被多少人用过了。
陈默推了一下眼镜,推了两下才推正。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平时平:B级区域的档案室系统是分布式的,旧档案室只是其中一个节点。其他节点可能分布在B级区域的不同位置。如果每一条线索都顺着它的路径往下走,也许可以拼出一张完整的路线图。碎片从被挖走到被神庭买走之间的每一站,每一道手续,每一个经手人。
路径图要画清楚。我说,每个节点都要定位。
陈默说:定位一个节点需要先找到下一个档案室的坐标。B级区域的档案室系统在公共地图上不显示,但旧档案室的检索记录里可能存储着相邻节点的索引编号。我刚才扫描了档案室入口处的金属支架标签,编号格式是递进式的,应该有规律可循。
多久能破解编号规律?
今晚。
胖子从墙根底下把盾牌拿起来重新背上了。小雪把法杖的蓝光调回了正常亮度,暗蓝色的光芒在塔内重新亮起来。老赵从窗边走了回来,在小北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小北已经翻了新的一页,在刚才那条长线
暗红色的天光还从塔窗透进来,把地板染成暖色。我坐在1铁桌旁边的石板地上,背靠着冰凉的塔壁,深灰色外套的肩线在肩膀上轻轻压着。李欣然坐在我旁边,冰凤虚影收拢了伏在她肩头。
空气里那股绷紧的气息已经散掉了,但某种更安静的东西留在塔内,比说话更响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