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理事会的影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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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靠墙坐在地板上仰头看着我,他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映着吊灯暖黄色的光,亮闪闪的。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口了:成哥,那如果他们不止修改延迟这一个参数呢?
他们会加别的。我说,这次是死亡触发延迟,下次可能是别的。我们在B级区域的每一个副本都会遇到类似的情况,区别只是他们从哪个角度下手。所以我们每打完一个副本,陈默都要把后台数据完整分析一遍,把他们的介入手法弄清楚。摸清他们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做到什么程度会被系统排斥——这些全是信息。
胖子点了点头,不再问了。他把靠墙的盾牌翻了个面,伸手摸了一下盾面上被吊灯碎片砸出来的几道细纹,土系真气顺着指尖渗进去把裂缝的边缘填补平整了。小雪走过来在胖子旁边坐下,法杖横放在膝盖上。老赵从窗边踱回来,在小北旁边的墙根底下坐了下来。小北睁开了眼,笔记本重新翻开放在膝盖上,笔尖落纸了。陈默的光屏上数据流重新恢复了正常流速。
六个人在塔内各自的位置上或坐或靠,暗红色的天光从塔窗透进来把地板染成一片不均匀的暖色,吊灯的暖黄光从头顶落下来把另一片区域照得亮堂堂的。两种光线在空气中交错着,在每个人的轮廓边缘拉出一道暗红色的镶边。
李欣然从二楼楼梯口走下来。我刚才没注意到她什么时候上去的,她在副本里收剑之后回来的路上一直没怎么说话。她走下最后两级台阶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件叠好的外套——深灰色的,面料看起来比我的旧外套厚一些,袖口和领口的磨损程度很轻。
她走到我面前把外套递过来。动作很自然,像递一杯水一样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但外套表面带着冰凤血脉特有的凉意,薄薄的一层寒气裹在布料外面,在她和我之间的空气中凝成细小的白雾又散开了。
穿我的,她说,你身上那件破了三道口子,袖口还有焦痕。B级区域的空气对破损防护层的侵蚀速度比C级快,焦痕位置的真气护盾会比其他地方薄。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外套。袖口那道焦痕边缘还在微微发硬,布料翻了卷露出里面的薄绒衬里,三道被碎片划开的口子各自敞着。她说得对,B级区域的空气里那些酸性成分正在从破口处缓慢地侵蚀内衬布料,边缘已经出现了细微的卷翘和发白。
谢了。我把外套接过来,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上来,但布料本身是软和的。我把自己那件旧外套脱了叠好放在墙角的包裹堆上,然后穿上她的外套。比我的稍微小一点,肩膀的位置略紧,但深灰色的面料在吊灯下泛着柔和的哑光,边缘有极淡的冰蓝色纹路沿着缝线走了一圈。
李欣然看了我一眼,收回目光,走回窗边她常站的位置。窗外的暗红色天光从窗格透进来落在她侧脸上,把睫毛的影子投在颧骨上,很淡。
我坐在靠墙的位置上,背靠着微凉的塔壁,身上那件深灰色外套的凉意正在被体温慢慢焐热。陈默的光屏在塔中央泛着柔和的蓝白色微光,胖子靠在墙根底下调整呼吸的节奏慢慢变均匀了,小雪握着法杖的手指松开了,老赵闭着眼调息,小北的笔尖在纸面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塔内的灯亮着。暗红色的天光还在窗外面铺着,那些发光的几何碎片在夜空中继续漂移着,从塔窗的格子间一块接一块地滑过去。我把手伸进深灰色外套的口袋里,指尖碰到了一颗硬硬的小圆粒——掏出来一看,是一颗薄荷糖,绿色的包装纸,跟李欣然平时从口袋里摸出来给我的那种一模一样。
我回头看了一眼窗边的方向。她站在窗框旁边,目光落在外面那些流动的碎片上,脸上的表情被暗红色的天光映得不太清晰。但她搭在窗台上的手指在微微蜷着,指甲在窗台石的边缘上轻轻磕了一下,发出极细微的嗒的一声。
我把薄荷糖剥开丢进嘴里,凉意散开,在B级区域干燥的空气里格外清晰。
然后我把糖纸展平了折了一下,塞进深灰色外套内侧的小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