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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硬扛规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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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梯间的暗红色地毯在脚底下发硬了,踩上去像踩着一层干涸的泥壳。

我迈过第三级台阶之后,台阶过去之后彻底松脱了。身后的台阶没有塌,但元婴期感知捕捉到了楼梯底部那几级台阶内部的木质结构正在缓慢碎裂——我跨过去的时机刚好踩在它彻底垮塌之前的一点五秒,如果再晚两步,整座楼梯会从底部开始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往上翻。

后面的别踩第三级。我头也没回地说。身后传来胖子一步跨过两个台阶的闷响,然后是其他人或轻或重的脚步声,都在绕过第三级的位置。

倒计时显示七分十六秒。楼梯还在往上延伸,头顶转角处的窗户透进来的灰白色光线越来越暗了,像被什么东西从外面缓缓遮住了。空气中那股甜腻的腐败气味变浓了一点,混着旧地毯和墙灰的味道,灌进鼻腔里让人不太舒服。

我走到楼梯转角的时候停下来。元婴期感知在前面铺开,碰到了两样东西——转角平台上方的天花板有一块区域正在以肉眼不可见的速率开裂,天花板的裂痕出来,是一条废弃的管道在墙内锈穿了,管道内残留的气体正在缓慢泄漏,无色无味但跟天花板开裂形成了时间差——先踩到转弯位置,天花板砸下来让你往后仰,然后被泄漏气体灌满的地板区域正好在你摔倒后张嘴呼吸的位置。

两件事单独发生都能躲,但它们被安排在了同一个时间窗口里,前后间隔不到零点三秒。这不是副本原有的设计。副本自带的死亡顺序是一条河,水往低处流,你顺着河岸走总能绕开。但理事会插手之后,他们把两条河的河道在同一个位置挖通了,让两股水同时灌进同一个低洼地。

死亡回放在我视野里跳出来,红字比之前更模糊了,像一张被水泡过的纸上的字迹在慢慢洇开。它提示的内容是对的——天花板将在零点七秒后局部坍塌右侧墙内有一氧化碳泄漏——但两行提示的跳出来时间点相差了零点四秒。第一行出现在天花板出现第一条细纹的时候,第二行出现在我已经跨上平台半步、正在感知天花板状态的时候。时间差让我没法同时看两条提示再做判断。

但我不需要同时看它们。元婴期感知已经同时捕捉到了天花板和墙内的异常。天花板开裂是从中心往两侧辐射的,开裂方向的延长线正好指向转弯平台的中心位置,而右侧墙壁的管道泄漏点在地面以上半米的高度,无色无味但密度比空气轻,会先往高处飘然后沉降到地板表面。如果我直接冲过去,天花板砸下来的碎片会挡住前进方向,必须后退一步调整重心才能绕开。但后退一步刚好踩进泄漏气体扩散到的区域,气体无色无味但会在你张嘴换气的时候灌进去,让人在零点几秒内丧失意识。

破解方法只有一个——不退。

胖子。我侧头喊了一声。

盾牌举过头顶,土系真气全开。五秒后我要借你的盾面踩一脚。

胖子的眼神在暗红色的走廊光线里亮了一瞬,他了一声,盾牌举过头顶的那一瞬间土系真气从掌心灌进盾面,在金属表面凝出一层厚实的黄褐色壳。我往前迈了半步——半只脚跨进了天花板裂缝的正下方,半只脚悬在泄漏气体浮动的边缘位置。然后我右脚踩住地板、左脚抬起来蹬在胖子的盾牌上缘。土系真气的硬壳在脚下颤了一下但没碎,我借着那点反冲的力道整个人往前弹了出去,贴着天花板裂缝的边沿从泄漏气体的上层穿了过去。

落地的时候我从半空中调整了重心,脚尖先着地,膝盖弯了一下消掉冲击力。胖子在我身后把盾牌放下来,喘了一口粗气,盾面上多了一个浅浅的鞋印,边缘的土系护壳被蹬碎了半寸宽的一圈。

天花板在我身后一声裂开了。一块面积大概半平米的灰泥板从穹顶脱落砸在转弯平台上,碎成几块弹到墙壁上又弹回来。泄漏气体的浮层在碎裂的灰尘里搅散了,跟灰泥板的粉尘混在一起沉向地面。

我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外套的下摆被碎片的边缘刮了一道新的口子——刚才冲刺的轨迹完美避开了碎片的直接覆盖范围,但边缘飞溅的灰屑还是蹭到了,布料裂了半寸长一道,没见血。

倒计时六分零三秒。

二楼到了。楼梯尽头的门跟楼下那扇一模一样,磨砂玻璃窗,暗红色的地毯从门缝然是那种被换过的新,但这一次它的位置不是正中心——门把手安装的位置比标准高度偏下了大约两厘米,如果不是元婴期感知的精度,在紧张的战斗环境中大概率会看漏。

门把手偏低两厘米。我说。

陈默的声音从队伍后方传过来:B级副本的建筑规格有标准模板库,《死神来了》这种老式写字楼的房间门把手标准高度是九十五厘米。偏差两厘米以上说明——

说明有人在安装之后重新调整过它的位置。我说。小北从队伍侧翼无声地切过来,反握匕首的手在我视线余光里闪了一下就收回了。他蹲在门把手侧面半米的位置,没有碰它,只是用匕首尖在门板与门框的接缝处轻轻挑了一下。木屑掉了一小片,被小北用手掌接住捏在指尖捻了一下。

门锁机构的内部有一条额外的线连接在门把手上——不是电路,是某种极细的、像鱼线一样的透明丝线,一端绑在门把手的轴心上,另一端消失在门框上方的缝隙里。小北抬头看了我一眼,目光里带着询问。

剪了。

他的匕首尖沿着那条透明丝线的路径滑上去,刀刃在丝线绷紧的位置轻轻一挑。那条线断开的瞬间,门框上方传来一声极轻的,像什么东西被触发了一下又自行复位了。

我伸手推开门。门板向内打开的过程很平滑,没有任何异响。门后的空间是一间旧办公室,房间比我想象的大,靠墙的办公桌和文件柜都蒙着厚厚的灰,窗帘半拉着把窗外的灰白色光线滤成了一种更沉、更暗的色调。房间正中央挂着一盏跟一楼大厅同款的黄铜吊灯,灯罩是乳白色的,三颗灯泡亮着暖黄色的光。

但门正对面的墙上挂着一面镜子。

尺寸很大,跟成年人的身高差不多,镜框是暗红色的木料,漆面磨得发亮但边缘有细密的裂纹。镜面反射着吊灯的暖光和房间内的暗色,但里面映出的画面跟现实有细微的偏差——镜子里面的吊灯位置比实际的偏离了半寸,窗帘的褶皱方向反了,办公桌上的灰尘分布跟真实情况完全对不上。

死亡回放跳了一行字。这次它不再延迟了——它干脆没有内容了。视野里浮着一团模糊的红色光晕,像一张被揉皱了又展开的纸上的墨迹,字迹完全辨认不出来,只剩一种这里有问题的颜色残留。

镜子。我说。

李欣然从我右侧往前迈了半步。冰凤虚影的寒气在空气中散开,在镜子面前凝成一层薄薄的霜雾,像一层半透明的纱帘覆在镜面上。镜面映出的那层霜雾跟真实的不一样——真正的霜雾在空气中是均匀分布的,但在镜面里它聚成了一个个细小的漩涡,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搅动着气流。

镜子不是镜子。李欣然说,声音不高不低,它是一扇门。

我走到她旁边,元婴期感知贴着镜面铺了一层。触感确实不一样——普通镜子的表面是光滑的玻璃,感知会均匀地反射回来。但这面镜子的表面像一层极薄的水膜,感知穿过去了一点,碰到了膜后面的。

那是一层嵌套在现实空间里的夹层,比普通副本的空间折叠更深——理事会植入的东西就藏在镜子背后的夹层里,通过这个夹层修正副本的死亡触发逻辑。摧毁镜子就能破坏夹层的入口,把理事会的修正程序从内部切断。但问题是——常规攻击打不到夹层里面,真气也好、物理打击也好,会在碰到镜面的时候被那层水膜一样的东西滑开。

要用规则层面的力量。我攥了攥右手。元婴右臂上那道黑色的咒怨之发纹路在皮肤底下微微亮了一下,一股阴冷的、不属于五行之力的气息顺着经脉涌到掌心。那根黑色头发在C级区域测试的时候就能捅穿规则靶的防御,跟镜面那层水膜的质感和规则层级高度匹配。

我往前走了两步站在镜子面前。镜面里映出我的脸,暗红色的天光从半拉的窗帘后面渗进来把镜中人的轮廓染成了一种不真实的暖色。镜子里的人跟我长得一样,穿了同一件外套、同一双鞋、脸上带着同一个疲倦的表情。但那双眼睛不对——镜中人眼睛里没有光,跟月光宝盒触发宿命之眼时看到的那个黑影一样,空荡荡的,像一口枯井。

别信它。李欣然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伸手碰了碰镜面。指尖触到那层水膜的一瞬间,咒怨之发的阴冷气息从指尖渗出去穿过了水膜,像一根针穿过水面一样无声无息地扎了进去。镜面内部传来一声细响——不是玻璃碎裂的声音,是某种结构性的、规则的断层。那层水膜在咒怨之发穿透的位置开始从内部裂开,从中心向四周辐射出银白色的裂纹,跟普通玻璃碎裂的纹路不太一样,那些裂纹边缘闪烁着细碎的数据流光芒。

然后吊灯砸下来了。

不是楼下那种从固定结构上脱落的坠落方式。二楼办公室的吊灯在镜面开始碎裂的同一瞬间从三颗灯泡内部爆发出刺眼的白光,灯罩和黄铜灯架被白光裹着膨胀了一圈,然后整盏灯像一颗小型炸弹一样从内部炸开了。碎片——黄铜的、玻璃的、电线的——混合着高温蒸汽和白炽的热量朝我迎面涌来。

吊灯的碎片覆盖了从天花板到地面之间几乎所有的角度。胖子的盾牌位置在门口,来不及挡。小雪的灵力护盾覆盖范围不够。老赵的金系真气能切碎一部分但挡不住全覆盖的爆炸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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