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海城基地的乱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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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刚亮,货场东头已经围了三百多人。
一车粗粮卸在地上,麻袋口开着,十几个汉子围着车,手伸进去捧,捧满了往怀里塞。
护粮的抡起扁担往下砸,砸在一个人的后背上,那人扑在粮堆上,手还在往里搂。
管委会的人站在外圈喊,喊了几嗓子,没人回头。
一个老太太蹲在圈子外头,捡地上撒出来的粮,一颗一颗捡,捡一把往嘴里塞一把。
老顾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个样子。
市场比前一天更乱。
上百个棚子横七竖八排着,中间几条走道挤得水泄不通,挑担子的、推小车的、背麻袋的混在一处,吆喝声、吵架声、孩子的哭声搅成一团。
天光压在头顶,亮得发白,好些人眼睛通红,靠在棚柱子上打盹,眉头皱着,睡不踏实。地上泥渍混着菜叶,踩上去黏脚,一股汗味混着陈粮味。
老顾没往人堆里站,沿着走道从东头走到西头。
“看见东头那几个没有?” 他压着嗓子跟邹浩说,“不买不换,专往队伍后头挤,趁乱往怀里塞粮。”
邹浩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点头记下。
再往里走,几个壮汉挨摊子转,嘴不闲着,跟排队的人说粮再过两天就没了,水要淹城了,这会儿不抢到手,往后什么都换不着。
队伍被说动,越挤越靠前,有人开始往前拱。
药摊那边也有人起哄,围着摊主说消炎药要涨到八盒换一袋粮,摊主攒着药不肯出手,吓得把药筐往棚子底下收,旁边一个买药的老汉跟起哄的争了两句,被推了个趔趄,差点摔在药筐上。
“这些人不做买卖,就靠一张嘴搅事。” 老顾道,“先别过去,看清楚。”
走道上有人拿电池换蜡烛,有人拿一截布换半把盐,价钱比前几天高了一截。
好些人蹲在棚子底下打盹,隔一会儿就醒,醒了抬头看看天,又低下头接着蹲。
三个人绕完一圈,回到公堆边上。
老顾找了张旧木桌坐下,棍子靠在桌腿旁,让邹浩把刚才看明白的几处记下来,哪个走道、哪几个人、说了什么话。
天光又亮了一截,人越来越多。早上两盒消炎药换一袋粗粮,这会儿已经有人喊到一袋半,喊了一上午,没人应。
卖盐的摊子前头围得最凶,有人一出手就要买十斤。
“没有那么多。” 摊主往后缩。
那人把手里的刀往摊上一拍:“少废话,有多少拿多少。”
周围人劝了两句,才把刀按住。
那个带头搅事的汉子三十来岁,带着两个人排进粮摊队伍。
他跟前头的人搭话,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周围一圈听见。
“这摊底下藏着粮,跟管委会有来往。” 他道,“咱们外头人排一天队,也轮不上一口。”
队伍里有人骂了一声,情绪一下子被点起来。
汉子趁乱上前,一把掀翻半袋粮,粮食撒了一地。周围人一看摊子被掀,哄的一声涌上去,有人伸手捧粮,有人往摊子上挤,摊主拦不住,连人带摊子被挤到边上。
老顾站起来,带着两个人截上去。
他先到粮摊前,伸手攥住那汉子的手腕往回一拧。
汉子挣了一下没挣开,伸手去摸腰里的短刀。
老顾棍子从桌腿旁抄起来,横着压在刀身上往下一沉,汉子手腕被压得发麻,刀脱了手,掉在地上。
另两个跟着起哄的想冲上来,邹浩和另一个弟兄一左一右拦在摊子前,把涌上来的人隔开。老顾膝盖顶着汉子后背,把人按在地上,没往死里打,只压着不让他挣。
“哪路的?” 汉子趴在地上,还在嘴硬。
“沈家的。” 老顾道,“今天起,谁动手抢、谁砸摊子,当场按住交管委会。”
人群见带头的被按住,跟着散了。
捧粮的人退回队伍,起哄的也缩回去,走道上慢慢让出一条道。
管委会两个兵听见动静赶过来。
老顾把人交给他们,交代了一句:“这是带头掀摊子的,人你们带走。”
邹浩把撒在地上的粮收拢起来还给摊主,又把哪个摊子被掀了、谁先动的手,一笔记在册子上,跟着人一块儿交过去。
人群里有人认出老顾,低声说了句沈家来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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