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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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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泽握着手机,沉默了一会儿:他不会跑。马尔科先生,你说错了一件事。

什么?

赫尔斯不是要跑。纪泽说,他是在给自己留后路的同时,把所有的钱,都押在最后一搏上。他要趁着我这张桌子还没立起来,先把我这个立桌子的人,掀下去。他把资产藏起来,不是要跑,是要轻装上阵,跟我打最后一仗。一个真正想跑的人,不会把资金往离岸公司转——他会往中立国转,往没有引渡协议的地方转。往开曼转,说明他还要用这笔钱。

电话那头,马尔科沉默了很久:那,你打算怎么办?

他打他的,我立我的。纪泽说,他藏资产,说明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太久。撑不久的人,打不出什么真正的杀招。他手里现在唯一还够得着的牌,就是我这条命。马尔科先生,你帮我盯紧一点——他要是再往香港派人的话,第一时间告诉我。

挂了电话,纪泽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窗外。他想了想,又把电话打给了梨姿:梨姿,帮我做两件事。第一,通知雷耀扬,未来一个月,香港这边,安保加一层,任何从欧洲入境的可疑人员,都要报备。第二——帮我约一下欧洲央行那位副行长,不用见面,就递一句话:纪先生问,那张桌子,他想不想坐。想坐的话,该表态了。

梨姿记下,又问:老板,那位副行长,一直没回音,他会不会根本不打算理我们?

他会的。纪泽说,他不是不理,是在等。等一个他认为安全的时机。巴黎的笔已经握住了,德国的牌已经递过来了,这两件事,他一定都收到了风声。他看得到风向,就会动。他现在不动,是因为他觉得我还不够稳。那我就让他看看——我有多稳。你这句话递过去,就是告诉他,船已经开了,上不上船,他自己掂量。

下午,马尔科又补了一条消息过来,比上一条更细:赫尔曼·赫尔斯前两天从苏黎世的一间私人银行,调走了五亿欧元现金,走的是旧钞渠道,没有留下电子记录。这五亿现金,进了慕尼黑城外的一间仓库。仓库的产权,挂在赫尔斯家族一个远亲名下。马尔科说:纪先生,五亿现金,够买很多条命了。他这是要干什么?

纪泽看着那条消息,沉默了一会儿:他不是要买命。他是要买——买那种,不会留下任何记录的。五亿现金,够他在欧洲雇一支军队了。他这是要跟我打一场,不留后路的仗。

那您……

他买他的人,我立我的桌。纪泽说,他以为钱能买来一切,我就让他看看——钱买不来的东西,是什么。

当天晚上,梨姿的话递出去了。第二天凌晨,纪泽的手机亮了一下,是一条加密短信,发件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正文只有一行字:

桌子,我想坐。条件,见面谈。

没有署名,没有落款。纪泽看着那行字,把手机放下,没有回复。他知道,这是那位副行长终于表态了。他不需要回复——他只需要让对方知道,他收到了,就够了。有些话,回得快了,反而显得急;不回,就是告诉他,坐这张桌子,不是他求别人,是别人求他。

那天上午,他给何文灏打了一个电话。何文灏在罗家老宅里接了电话,声音还是那样不紧不慢:少爷,听说您这两天,把动静闹得不小。

何叔,您都听说了。

整个香港都听说了。何文灏说,港府登记一枚家传古印,当天下午就有匿名举报被驳回。这两件事放在一起,稍微懂点门道的人,都看得出来有人在较劲。少爷,您这一步,走得漂亮,但也把自己亮出来了——以前您在暗处,他们只能猜;现在您在明处,他们都知道,剑在您手里。

我知道。纪泽说,我就是要他们知道。剑在手里,不亮出来,他们永远以为我没剑;亮出来了,他们才知道,这柄剑,是他们躲不掉的。

何文灏在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说:少爷,您比您父亲,多了一股气。罗老当年常说,纪家那孩子,吃亏就吃在太规矩。您不一样——您是规矩里头,带着刀。这样好。老宅这边您放心,我在一天,这边就是您的后院。

多谢何叔。

挂了电话,纪泽站在窗前,看着东方渐渐亮起来的天色。晨光爬过维港的高楼,一寸一寸地照亮这座城市。他轻声说:三张牌,全落地了。赫尔斯,你还有什么牌?

他回到书桌前,把这三天的棋,在纸上重新摆了一遍。港府登记,是地基,已经扎稳了;关律师的鉴定,是护城河,今天就能拿到;巴黎的笔,是攻城锤,正在路上;德国的牌,是暗箭,已经上弦;那位副行长,是压舱石,已经开口。五样东西,五层防护,把新桌子的骨架,立了个七七八八。剩下的,就是等——等贝纳尔那篇文章落地,等副行长的条件摊开,等赫尔斯自己沉不住气,先动手。

他放下笔,看着窗外。晨光里,维港的海面泛着金光。他忽然想起佛罗伦萨那座钟楼,想起乔瓦尼神父说的那句话——您带着那枚印,走出这座城之后,就再也没有教堂能护着您了。他在心里说:教堂护不住我,我本来也不需要教堂护。我自己,就是自己的教堂。

窗外,天光大亮。新的一天,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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