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六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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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的灯忽然灭了。
不是全灭,是每隔一盏灭一盏,剩下的灯也开始闪,像接触不良。纪泽心里咯噔一下——对方动手了。
趴下!雷烈吼了一声,一把将纪泽按到墙上。
几乎是同时,砰砰砰三声枪响,子弹打在走廊尽头的墙上,水泥碎屑飞溅。
走廊里瞬间乱成一锅粥。保安们纷纷掏枪还击,喊叫声、玻璃碎裂声、枪声混在一起,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雷耀扬靠在墙上,脸色铁青,对着耳麦吼:阿龙阿虎呢?叫他们过来!
来了!走廊另一头传来一个苍老但有力的声音。
两个穿唐装的老人从拐角冲出来,一人手里一把微冲,动作利索得不像七八十岁的人。其中一个矮个子老头边跑边开枪,弹壳叮叮当当掉在地上,枪法奇准,每一枪都压得对面抬不起头。
阿龙,左边!阿虎,跟我走!高个子老头喊了一声,两个人分左右包抄过去。
纪泽靠在墙上,看着这两个老人的动作,心里暗暗吃惊。这身手,比很多年轻的特种兵都利索。
那是六叔的人。雷耀扬在旁边解释,阿龙阿虎,跟着六叔四十多年了,年轻的时候是香港最顶尖的打手。现在老了,但底子还在。
六叔?纪泽愣了一下。
对,六叔。雷耀扬看了他一眼,本来想等事情谈完了再带你去见他。现在看来,得提前了。这里不安全,跟我走。
他拉着纪泽,往走廊深处走。苏媚和雷烈跟在后面,阿龙阿虎在前面开路。
走廊尽头有一扇不起眼的木门,阿虎掏出钥匙打开门,里面是一条向下的楼梯。
这是夜上海的密道,通到后面的巷子。雷耀扬边走边说,六叔就在
楼梯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墙壁是水泥的,裸露着水管,空气里有股潮湿的霉味。走了大约两层楼的深度,前面出现了一扇铁门。
阿龙敲了三下,停顿,又敲了两下。
门开了。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室,装修却跟上面完全不同。中式的家具,墙上挂着字画,角落里摆着一盆兰花,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檀香。
房间正中央是一张八仙桌,桌上摆着茶具,还有一副象棋。
一个老人坐在桌子后面,独自下棋。
他大约八十多岁,头发花白,面容清瘦,穿着一身灰色的唐装。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耀扬,来了?老人的声音很平和,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六叔,出事了。雷耀扬快步走过去,有人闯场子,带着枪。
六叔没急着说话,他的目光落在纪泽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这位就是纪先生?
六叔点了点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纪泽走过去坐下。六叔拿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茶。茶水是琥珀色的,冒着热气,闻着有股兰花的香味。
尝尝,大红袍,我自己存的。
纪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很醇,入口微苦,回甘很快,舌根有股淡淡的兰花香气。
好茶。
六叔笑了笑,把茶壶放下。
纪先生,耀扬跟我说了你的事。曼谷那一仗,打得好。一个人挑翻多国联军,这种本事,我活了八十多年,没见过第二个。
六叔过奖了。
不是过奖,是实话。六叔拿起一颗象棋子,在手里转着,我年轻的时候,也打过几场硬仗。邵氏跟嘉禾斗了那么多年,哪一场不是硬仗?但跟你比起来,差远了。
纪泽没接话。他知道六叔说的邵氏是什么意思——这个老人,就是这个世界里的邵逸夫,香港娱乐圈的教父级人物。虽然已经退休多年,但影响力还在。
纪先生,我问你一个问题。六叔放下棋子,看着他的眼睛,你觉得,香港的电影,还有救吗?
这个问题很沉。纪泽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六叔,香港电影不是没救了,是需要换一种活法。
哦?说说看。
香港电影的衰落,不是因为没人了,也不是因为没创意了。是市场太小了。七百万人口的市场,撑不起一个庞大的电影工业。以前香港电影能风靡亚洲,是因为那时候别的国家还没起来。现在韩国、日本、大陆都起来了,香港的优势自然就没了。
所以香港电影要想活,不能只盯着香港。要走出去,把整个亚洲甚至全世界都当成市场。
六叔的眼睛亮了一下。
继续说。
我来香港,就是想做这件事。纪泽放下茶杯,身体往前倾了倾,我有资本,有渠道,有东南亚的市场。香港有人才,有创意,有制作经验。两边合在一起,就能把香港电影重新做起来。
而且不只是重现以前的辉煌。我要让香港电影,比以前更辉煌。
六叔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忽然笑了,笑得很开心,像个孩子。
好,好,好!他连拍了三下桌子,纪先生,你这番话,说到我心坎里去了。
我退休这么多年,看着香港电影一步一步往下走,心里急啊。但我老了,有心无力。今天看到你,我终于看到希望了。
他弯腰,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箱子,放在桌上。
箱子是老式的牛皮箱,铜锁已经有些生锈了。六叔打开箱子,里面是一叠文件,用红丝带绑着。
纪先生,这是我送给你的见面礼。
纪泽拿起最上面的一份,翻开看了一眼,手顿住了。
邵氏兄弟片库版权转让协议。
他又翻了邵氏兄弟公司百分之五十一股份转让协议。
纪泽的呼吸急促了一下。
邵氏兄弟。香港电影史上最传奇的公司。虽然现在基本停产了,但它的片库、IP、品牌,价值不可估量。光是那一千多部电影的片库,在流媒体时代就是一座金矿。
六叔,这太贵重了。
贵重什么。六叔摆了摆手,这些东西放在我手里,就是一堆废纸。放在你手里,才能发挥价值。
我只有一个要求。
六叔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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