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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2章 十四岁的小子,是真有点门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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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老六很紧张。

他紧抓着舵盘,身上肌肉都绷紧了。

前方海面上,三艘悬挂荷兰三色旗的武装商船横向排开,炮门洞开,黑洞洞的炮口直指这边。顺风号满载冰糖与丝绸,吃水深得厉害,跑不快。

“船长,发现红毛鬼的战船!”了望手在桅杆上喊破了音。

刘老六跑了二十年海路,红毛鬼的船认得清清楚楚。可从前碰上,好歹还举旗通个话,商量税银。

可今天不一样,那三门炮已经压下来了,这明显是要动手。

“满帆!转舵!”刘老六嘶吼。

水手们扑向缆绳。帆布吃风鼓起来的瞬间,左侧敌舰侧舷喷出一团白烟。

轰——

实心铁弹砸在顺风号左舷,木屑横飞。两名水手惨叫着跌入海中,海水瞬间泛红。

“右舵!压过去!”刘老六咬紧牙,奋力将舵盘往右扳。

第二发炮弹从桅顶掠过,削断了主桅上的支索。帆布塌了一半,船身突然一歪,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船长,桅杆吃不住了!”

话没说完,第三发铁弹正中主桅根部。碗口粗的木柱断裂声像骨头折断,整根桅杆带着帆布砸下来,甲板上一片混乱。顺风号失去了动力,在海面上打转。

刘老六拔出腰刀。

“都拿家伙!”

荷兰士兵已经抛出了抓钩,铁索绷直的吱嘎声此起彼伏。十几个红毛士兵翻过船舷,手里端着火绳枪,枪口对准甲板上的人。

“丢下武器!”

一个会说半吊子官话的荷兰军官站在船头,拔出佩剑指着他。

刘老六握刀的手因憋屈而不住颤抖。他回头看了看舱里码得整整齐齐的冰糖箱子和丝绸包,那都是太湖的货,是老爷的货。

火绳枪的枪口顶上了他的胸口。

刘老六把刀扔在了甲板上。

冰糖箱子被撬开,白花花的糖块在太阳底下晃眼。丝绸包被划开,缎面在风里翻卷。荷兰士兵像搬自家东西一样,一箱一箱往自己船上抬。

刘老六跪在甲板上,两个水手按住他的肩膀。他看着那些货被搬空,嘴唇咬出了血。

……

……

格物城,军事指挥所。

商船的大副跪在地上,浑身湿透,海水顺着衣角往下淌,在青砖地面上汇成一小摊。

“老爷,红毛鬼封了北口!见船就扣,连郑家的旗号都不管用!刘船长……刘船长被扣在船上了,货全被抢了。”

魏文魁站在海图前没说话,夷州军事总指挥尹慕彦立在身侧,行政长官孙元化没参会。

范妮已经俯身在图上标注遇袭位置,手指沿着澎湖北口画了一条线。

“老爷,肯定不止一条船。”她直起身继续道:

“他们拉开了封锁线,盖伦舰在后方压阵。这是要把我们困死在夷州,切断所有补给。周边商船贸易已经开始收到影响。”

“砰!”,魏文魁一拳砸在桌面上。

“传令下去,所有商船退回港口。”他转过身,环视屋内众将。

尹慕彦,李辛成、崔德旺、高桓,一个个脸上都绷着。

“两帮鬼子……想玩瓮中捉鳖。”魏文魁的面色沉下来,“呵呵,但就凭着几十艘远道而来的船可不够,我们要把这瓮给砸了!”

屋里静了两息。

李辛成抱拳请命:“大人,请下令吧,兄弟们的炮管都快生锈了。”

崔德旺也站了起来,黑瘦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魏文魁面色放缓,轻轻摆了摆手:

“先不急。打,肯定是要打。但五十四条船阵势摆在那儿,傻傻硬冲损失肯定不小。”

他走到窗前,看着港口里停泊的蒸汽战舰。

烟囱里冒着淡烟,水手们在甲板上跑动,炮衣还没揭。

“先把消息传回太湖,让赵斯盯紧厦门、铜山、舟山等沿海各口的动静。红毛鬼敢封锁航道,可能不会只动手这一带。”

魏文魁回过头,“范妮,把郑芝龙的人叫来,我需要知道他们那边的船现在在哪。”

范妮点头,快步走了出去。

李辛成收了枪,没动。

“老爷,还有一件事。”他压低声音,

“顺风号的大副说,红毛鬼抢完货之后,把刘老六扣在船上了。没杀,留了活口。”

魏文魁眯了眯眼。

“留活口……是要谈条件?要情报?”

“或者,是在等我们送上门去。”李辛成补了一句。

魏文魁没接话,手在桌上轻扣。

窗外传来海浪拍打城墙的声音,一下,又一下。

格物城作战室里气氛凝重。

李辛成拿一根细竹竿,点着沙盘上的位置,一个一个数战船。

“敌军五十四艘。其中盖伦舰六艘,每艘载炮三十门以上。武装商船二十余艘,小型快船十几条。我们加郑家才三十二艘,蒸汽战舰十一条,剩下的是郑家的福船和赶缯船。”

“正面硬冲,盖伦舰的重炮会把我们的木船撕碎。蒸汽船铁肋木壳,扛得住一轮,但两轮就难说了。”

崔德旺摸着下巴上的胡茬,连连摇头。

“绝对不能硬拼。得引他们进浅水区,用火船耗。红毛鬼的大船吃水深,进了浅水区就转不开身。可问题是……”

他顿了顿,撇了下嘴,“红毛鬼作战经验丰富,狡猾得很,未必肯上当。你放火船,他拿炮轰。你引他进浅水,他偏不走。”

“那就不引了?……正面硬打?”高桓插了一句。

“你有什么法子?”崔德旺斜了他一眼。

“炮够得着就轰,够不着就绕。”高桓耸肩。

“往哪绕?人家封了北口,南口也有巡逻船。你绕一圈回来,油料烧光了,淡水也见底了。”李辛成摇头。

屋里又静了。

魏文魁坐在主位上,没开口。

他拇指在怀表盖上来回摩挲,表链在指间晃。

“魏大人!各位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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