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崇祯拍案:三月内剿灭散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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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职,进剿。”
陈观澜面色微动。
“绕了一圈……还是要出兵。”
温体仁看着他:“陈御史,朝廷办招抚,并非信了贼人,而是为争取时日。眼下清军虎视关内,陕西流寇未平,高丽又生变故。罗汝才既肯受官,便先用这顶官帽套住他。”
“套住?”
杨嗣昌看向温体仁。
“大人,只怕这顶官帽太轻,套不住他的脑袋。”
温体仁道:“所以兵册要核,驻地要查,军令要听。杨大人若还有顾虑,可在条陈中加上。”
张凤翼立刻道:“兵部已经拟了补充条款。罗汝才受职后,须在一个月内呈报兵册,由兵部派员点验。三渡只准驻兵,不准擅改关卡。曹营每清剿一股散寇,皆要报地方官核验首级与俘虏。”
陈观澜问道:“军械呢?”
张凤翼停了一下。
“军械也可点验。”
“中军作坊呢?”
“这……”
“曹营不准密使进中军,不准查军械作坊。招安后若仍不准查,兵部怎么办?”
张凤翼捏着奏本,额角慢渗出汗。
他当然知道这是个坑。
答应强查,曹营可能拒绝受抚。答应不查,招抚便不合规矩。
崇祯看向杨嗣昌。
“杨卿以为如何?”
杨嗣昌垂下眼。
袖中藏着的黑龙谷验尸抄件碰到了手腕。
只要他此刻拿出来,便能将曹营、白文选三人和神机局火器的疑点摆到御前。可没有实物,没有人证,更没有魏文魁直接下令的书信。
一旦说出口,温体仁与周延儒就会立刻知道有人在查太湖。
杨嗣昌沉默片刻,拱手道:“臣以为,官职可授,三渡可驻,但必须遣兵部与都察院官员共同前往。先核兵册,再验驻地。曹营若拒绝点验,朝廷便可暂停授印。”
张凤翼立刻皱眉。
“先验再授,只怕罗汝才不肯。”
“那便先授告身,不给关防大印。”
“没有大印,他如何行使游击职权?”
杨嗣昌抬眼。
“若连一个月都等不得,他要的便非官身,而是要朝廷承认他占据三渡。”
陈观澜跟着出列。
“臣附议。还应令山西巡抚派兵驻在三渡,曹营不得驱逐,不得私设税卡。”
周延儒摇头道:“条件太苛,如此招抚必定失败。”
“那周阁老想给多少?”
陈观澜转过身。
“官给他,地给他,税给他,兵还不许查。下一步莫不是要给罗汝才封伯,再让兵部补一份世袭?”
周延儒脸上的笑意淡了,阴着脸答道:“陈御史慎言。我所言是权宜,非是纵容。”
“臣所言亦是后患,而非党争。”
两人隔着殿中空地对视,谁也没有让开。
崇祯抬手按住眉心,忽然问道:“曹营是否答应替朝廷剿贼?”
张凤翼赶紧答道:“答应。罗汝才愿先清剿吕梁周边散寇,保碛口商路,再听兵部调遣。”
“多长时间能见成效?”
“密使报称,需三个月。”
崇祯将条陈重新拿起来,目光在“自行筹饷”四个字上停了很久。
“那便准。”
陈观澜霍然抬头,有些无奈。
“陛下!”
“传朕口谕,先授罗汝才山西游击,驻永宁、石楼一带。三渡可以节制,但商税仍归地方,不得擅征田赋,不得劫掠商旅。”
崇祯的手指点在奏本上,继续道:“限三月内剿灭翻山虎、过天星等散寇,以观后效。”
张凤翼迟疑道:“陛下,黑石岭的翻山虎据报已经被曹营所杀,但其党羽未清,近来又有人借名聚众。”
“那就连余党一起剿!!”
崇祯将奏本扔到御案前。
“今日一个翻山虎,明日又一个过天星,名字换来换去,做的都是杀人抢粮的事。朕不管他们叫何名,三个月内,吕梁山中不得再有成股流寇。”
“臣遵旨。”
张凤翼跪下领旨。
崇祯又道:“兵部派钦差前往宣旨,核实兵册,查验驻地。罗汝才若不从,立即回奏。至于军械作坊,可待授职之后再查,不要在此时横生枝节。”
陈观澜向前一步。
“陛下,臣还有本奏。”
崇祯看向他。
“还是曹营?”
“曹营军制、火器与寻常流寇大不相同,白文选、刘文秀、艾能奇三名张献忠旧将又突然归入其麾下。臣请朝廷暂缓授官,先查黑龙谷旧案。”
殿内几道目光同时落到他身上。
温体仁的眼皮轻一抬。
周延儒也不再整理衣袖。
杨嗣昌藏在袖中的手猛然握紧。他没有抬头,只向陈观澜所在的方向轻摇了一下笏板。
动作很小。陈观澜看见了。
崇祯问道:“你有证据证明黑龙谷之事与罗汝才有关?”
陈观澜的喉结动了一下。
“臣现有疑点,尚需查证。”
“既无实证,就先查。”
崇祯挥了挥手。
“朝廷正值用兵之际,不能处树敌。此事由张凤翼全权督办,杨卿不必插手。”
杨嗣昌低头领旨。
“臣遵旨。”
袖中的验尸抄件被他捏出了几道痕。陈观澜站在原处,还想再开口。
杨嗣昌终于抬眼看向他。
只这一眼,陈观澜便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现在拿不出铁证,再争下去,只会让温体仁和周延儒提前动手灭口。
崇祯已经翻开下一份奏疏。
“拟旨,散朝后即刻送兵部,不得拖延。”
殿中群臣齐躬身。
“臣等遵旨。”
散朝之后,张凤翼被几名兵部官员围住,边走边商议钦差人选。周延儒与温体仁落在后面,两人没有交谈,只在宫门前短暂对视了一下。
陈观澜走下台阶时,杨嗣昌从他身旁经过。
“今晚别来我府上。”
杨嗣昌目不斜视,脚步没有停。
陈观澜压低声音。
“为何?”
“有人已经盯上你了。”
“那三路人手?”
“照派过去。”
两人的衣袖擦过,很快各自走向不同方向。
午时刚过,招抚圣旨出了内阁,经通政司送往兵部。
值房里,一名不起眼的书吏抱着文册进出数次。没人留意到,他在誊录副本时,袖口
半个时辰后,书吏借口腹痛,去了后院茅房。
他反锁木门,将那张薄纸折成手指宽的小条,塞进鞋底。等他再出来时,脸上已经看不出半点异样。
傍晚,书吏换下官服,从兵部后门出去,绕过两条胡同,进了一家卖杂货的小铺。
掌柜没有抬头,只问了一句:“客官买盐,还是买糖?”
书吏将两枚铜钱压在柜角。
“买南边来的细盐,要不受潮的。”
掌柜这才看了他一眼,转身搬出一个半满的盐袋。
书吏从鞋底取出圣旨副本,卷进一根细竹管,再将竹管插入盐袋底部。他重新扎紧袋口,还在麻绳上打了一个不起眼的红结。
一个时辰后,这只盐袋被搬上一辆江南商队的骡车。
车夫扬起鞭子,车轮缓碾过城门外的石板。
没有人知道,那份本该送往山西的招抚圣旨,已经另抄了一份。
而这份副本,正沿着运河,直奔太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