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疯了吧,八千围攻我一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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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德宫的夜,静得让人发慌。
李倧披着单薄的外袍,在昏暗的烛光下来回踱步,脚步声在殿内回荡。
殿外传来整齐的巡逻脚步声,那是太湖兵换岗的动静,听得他心里烦恼。
已经数不清是第几个不眠之夜了。
从那天被太湖的人控制住昌德宫开始,他就成了笼中之兽。
名义上还是高丽国王,实际上连殿门都出不去。每日消息能传到他手里的不过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朝中大臣来请安,也要先通过太湖军的盘查。
最让他憋屈的是,金宗瑞那个老贼,居然在太湖军的支持下掌控了朝政大权,以“王上龙体欠安”为由代行国政。
李倧捏紧拳头,控制内心的情绪。
“王上。”殿外传来低声的呼唤。
李倧霍然转身,看到内侍金尚宫正小心翼翼地从侧门闪进来。金尚宫是他的心腹,也是这二十多天来唯一能替他传递消息的人。
“消息带回来了?”李倧压低声音问。
金尚宫四下看了看,确认没人后才上前,从怀里掏出一张揉皱的纸条:“王上,李时白那边……”
“说!”李倧一把夺过纸条。
“李时白拒绝发兵。”金尚宫低着头,“我们的人前后去了三次,他每次都推说兵力不足,不敢轻举妄动。”
“废物!”李倧将纸条摔在地上,“亏孤当年提拔他当汉城城防将军,关键时刻却是个缩头乌龟!”
金尚宫不敢接话,只是垂首站着。
李倧在殿内转了两圈,突然停下:“贼军现在有多少兵力在汉城?”
“回王上,根据我们探查到的消息,太湖军前些日子抽调了两千精兵去辽西。现在汉城城内驻军不到一千。”
金尚宫小声说,“郊外军营那边还有几百兵力,但距离汉城有十几里地。”
李倧眼睛一亮:“军营也不到一千?”
“是。而且……”金尚宫犹豫了一下,
“据说周遇吉带走去辽南对抗清军的都是精锐,留下的多是新募的兵丁。”
李倧用力一拍案几,案上的烛台都震得晃了晃:“天助孤也!”
他在殿内快步走动,眼中闪烁着光芒:“没有李时白,孤一样能成事。魏贼现在自顾不暇,正是孤翻盘的时机!”
“可是王上……”金尚宫有些担忧,“魏贼的火器厉害,而且……”
“厉害又如何?”李倧打断他,“他们再厉害,也不过千把人。而城外西人党集结的勤王军有多少?八千!八千对一千,孤就不信打不赢!”
金尚宫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敢多说什么。
李倧背着手走到窗边,透过窗棂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传孤的密旨,让西人党的人今夜行动。三更时分,火烧税署!”
“烧税署?”金尚宫吃了一惊。
“对。”
李倧冷笑,“税署那帮贼人最是贪婪,这些日子国内搜刮资源,还做生意与民争利!百姓早就怨声载道。只要一把火烧了税署,再派人在民间散播消息,说是太湖人欺压百姓,自然会有人闹事。”
“等民变一起,城内必然大乱。趁着贼军忙着平乱,西人党的勤王军就能趁乱攻进汉城。到时候内外夹击,这些太湖人插翅难飞!!然后勤王军在城内驻守,贼军还能打得进来??再然后立刻昭告天下,宣布魏贼的恶行,全境兵力齐心合力,还我河山!”
金尚宫吃下这个画出来的大饼,内心也非常激动,躬身应道:“老奴这就去传旨。”
“等等。”李倧叫住他,“还有昌德宫的宿卫。”
“王上是说……”
“孤在这宫里被困了二十多天,总该知道哪些人还忠于孤,哪些人已经被太湖收买了。”
李倧走到墙边,从墙上取下一把礼仪短剑,“把这个交给宿卫统领朴将军,告诉他,三更时分,该做什么,他心里明白。”
金尚宫接过佩剑,沉甸甸的分量让他手都有些抖:“王上,这……”
“去吧。”李倧挥了挥手,“事成之后,朴将军就是孤的禁军统领。”
金尚宫不敢再多问,小心翼翼地将短剑藏进袍子里,退出了殿门。
殿内重新陷入寂静。
李倧走到案几旁,自言自语道:
“今夜,孤要夺回属于孤的一切。”
他拿起桌上的酒壶,仰头喝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流下,烧得他眼眶发红。
“魏贼,你以为把孤困在这宫里,孤就只能束手待毙?”
“高丽是孤的高丽,不是你魏文魁的!就算拼了这条命,孤也要把你的人赶出去!”
他又喝了一口酒,然后重重地把酒壶摔在地上。
酒壶碎了一地,酒液四溅。
李倧站在碎片中间,疯狂的神色越来越浓。
……
与此同时,汉城城外十里处。
一片树林掩映之中,数千人马正悄无声息地集结。火把的光芒在林间闪烁,映照出一张张紧绷的面孔。
西人党的二把手朴悉实骑在马上,身边簇拥着几个武将打扮的高丽军官。
“大人,兵马都集结完毕了,八千勤王军随时可以行动。”一个武将低声禀报。
朴悉实点点头,看了看天色:“现在是什么时辰?”
“二更刚过。”
“好。”
朴悉实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李倧的密旨,“三更时分,全军向汉城进发。记住,进城之后,优先控制王宫、兵营和税署。遇到太湖军,格杀勿论。”
“是!”
几个武将领命散开。
朴悉实收起纸条,眯着眼睛看向汉城方向。
他知道这是一场豪赌。
如果成功,金宗瑞的包衣伪政府就会立刻下台,西人党掌控朝政,李倧也会感激他们的救驾之功。
如果失败……
不,不能失败。
他深吸一口气,对身边的亲信说:“派人进城,按计划行事。记住,火要烧得够大,声势要闹得够响。只有城内乱起来,我们才有机会。”
“明白。”
亲信带着几个精干的手下,趁着夜色摸向汉城。
朴悉实勒住缰绳,静静地等待着。
林间的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远处,汉城的轮廓在夜幕中时隐时现。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二更天快结束的时候,昌德宫的宿卫营中,朴将军正在擦拭着李倧送来的佩剑。
这把剑是李倧的心爱之物,当年还是世子时就随身佩戴。现在李倧把剑送给他,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了。
朴将军站起身,看着营中的手下。宿卫一共两百多人,其中大半都是他的旧部,对太湖军早就心怀不满。
“兄弟们。”
他压低声音说,“这些日子,太湖贼人把咱们当狗一样使唤。王上被困在宫里,咱们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你们受够了没有?”
“受够了!”有人低声应道。
“今夜三更,是咱们扬眉吐气的时候。”
朴将军举起佩剑,“王上有令,夺回昌德宫,杀光太湖贼子!事成之后,我朴某人保证,在场的每一个兄弟都有赏!”
“誓死效忠王上!”
“誓死效忠王上!”
“誓死效忠王上!”
营中响起低低的应和声。
朴将军满意地点点头,把佩剑插回腰间:“都准备好兵器,等我的信号。”
他走出营房,抬头看了看天色。
快了。
再有一个时辰,就是三更天了。
而在汉城的街巷中,几个黑衣人正提着油桶,悄悄摸向税署的方向。
税署是太湖军在汉城设立的税收机构,专门负责征收各项税款。这些日子为了筹措军饷,太湖军加重了税收,弄得民怨沸腾。
黑衣人摸到税署后门,撬开门锁钻了进去。
税署里值夜的太湖兵正在打瞌睡,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临近。
黑衣人把油桶里的桐油泼在柱子上、门框上、堆放文书的房间里。做完这一切,他们掏出火折子,对视一眼。
“动手!”
火折子点燃了浸满桐油的布条。
火苗蹿起,迅速蔓延开来。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整个税署就被火光吞没。
“走火了!走火了!”
值夜的太湖兵惊醒过来,慌忙冲出屋子。可是火势太猛,几个人刚跑到门口,房梁就塌了下来。
“救命!”
凄厉的惨叫声在夜空中回荡。
黑衣人趁乱退出税署,消失在街巷中。
火光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天。
汉城的百姓被惊醒,纷纷推开窗户查看。
“税署着火了!”
“快去救火啊!”
街上开始热闹起来。
而就在这时,早就埋伏在人群中的西人党暗子开始煽动:
“什么救火?活该烧死他们!”
“就是,这些太湖人就知道搜刮咱们的血汗钱!”
“我听说税署里堆满了金银,都是从咱们手里搜刮走的!”
“对,趁着火还没灭,咱们去把银子抢回来!”
人群开始骚动。
起初只是几个人附和,很快就变成了一群人。
“走,去税署!”
“抢回咱们的银子!”
黑压压的人群朝着税署涌去。
昌德宫内,李倧站在殿门口,遥遥看着城中升起的火光,他笑了起来。
“开始了。”
他转身对金尚宫说:“去告诉朴将军,动手。”
“是。”
金尚宫刚要离开,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喊杀声。
“反了!宿卫反了!”
李倧眼睛一亮,大步走出殿门。
只见昌德宫的宿卫营中,朴将军正带着手下,和驻守在宫门的太湖兵厮杀在一起。
太湖兵人数不多,只有二十来个,面对两百多宿卫的突袭,根本招架不住。
“杀!一个不留!”朴将军提着佩剑,当先冲锋。
刀光剑影中,太湖兵一个接一个倒下。
李倧看着这一幕,畅快地大笑起来:“好!好啊!”
他快步走下台阶,朝朴将军喊道:“朴将军,开宫门!孤要出去!”
朴将军回头看了他一眼,躬身道:“王上稍候,末将这就去开门。”
他带着人冲向宫门。
守门的太湖兵刚反应过来,就被一刀砍倒。
“开门!”
沉重的宫门被推开。
李倧深吸一口气,看着门外的夜色。
二十多天了,他终于能走出这座囚笼了。
“来人,备马!”他大声命令,“传令城外勤王军,立刻进城!今夜,孤要夺回一切!”
“是!”
宿卫们轰然应诺。
而此时,汉城郊外的军营中,周宁正在营帐里批阅文书。
他虽然是周遇吉的族侄,但做事一向谨慎细致。周遇吉带走精锐去辽西,把汉城的防务托付给他,他不敢有丝毫懈怠。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加强城内巡防,同时留意着西人党的动向。
只是今夜不知怎的,他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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