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朋友来了有酒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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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岛演武场,海风呼啸。
“都有了!把好衣裳都给老子扒了,换那套带补丁的!谁敢露出一块绸缎里衬,老子把他扔海里喂鱼!”
尚可喜手里拎着根马鞭,唾沫横飞。而在他面前,五百名原本精神抖擞的亲卫,正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着破烂不堪的棉甲。有的棉甲甚至露出了发黑的芦花絮。
一刻钟后,王道纯在一众随从的簇拥下,裹着厚厚的白狐裘大氅,满脸悲悯地来到了校场。
眼前的景象让他眼眶瞬间红了。寒风中,士兵们瑟瑟发抖,手里端着缺了口的破碗,碗里盛着清得能照出人影的米汤,上面漂着几根枯黄的野菜。即便如此,这些汉子依然大口吞咽,仿佛那是人间美味。
“这……这是早膳?”王道纯颤抖着指着那只破碗。
尚可喜“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声泪俱下:“监军大人,不是末将苛待弟兄们啊!朝廷的饷银很久没到,岛上米价腾贵,为了省下口粮修炮台,弟兄们已经吃了半个月的野菜糊糊了!”
他一边哭,一边隐蔽地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眼泪顿时飚得更凶了。
“苦啊!东江苦啊!”
身后五百名戏精士兵极为配合,齐刷刷放下碗,发出一阵压抑而悲壮的低吼:“愿为大明效死!虽死无憾!”
王道纯深受感动,连忙解下身上的大氅披在尚可喜身上,声音哽咽:“壮士!皆是国之干城!本官这就写奏折,便是拼了这顶乌纱帽不要,也要向皇上为东江讨一份公道!”
尚可喜高高兴兴地磕头。这哪里是演习,这分明是一场利润丰厚的生意。
……
北京,乾清宫。
暖阁内檀香袅袅,崇祯皇帝朱由检翻阅着刚送来的八百里加急奏折,原本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最后竟欣慰地笑了笑。
“王道纯是君子,君子不打诳语。”
崇祯将奏折递给身旁的王承恩,“你看看,之前还有言官弹劾魏文魁,说他在东江搞独立王国,不仅不听调遣,还大肆敛财。如今看看监军的奏报,全是胡说八道!”
王承恩躬身接过,扫了几眼,赔笑道:“皇上圣明。奏折上说,东江将士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却依然操练不辍,海防固若金汤。这说明魏大人治军有方,将士们都知道忠义二字。”
“是啊。”崇祯感叹一声,“东林那些人,整日里只知道党同伐异,哪里知道边关将士的疾苦。魏文魁在京城受了那么多委屈,不仅没抱怨,还暗中贴补东江,朕……心甚慰。”
“传旨户部,即刻拨银十万两,粮草五万石,火速运往皮岛!绝不能让忠臣流血又流泪!”
“另外,”崇祯顿了顿,眼神变得坚定,“以后凡是弹劾神机局和东江镇的折子,一律先留中不发。魏文魁是干实事的人,朕要护着他。”
……
辽东前线,广宁卫行辕。
“注:祖大寿带着兵力,守宁远、锦州、大凌河一线,管辽西正面战场作战。两者空间上不冲突。”
这里没有演技派,只有纯粹的“语言暴力”。
监军太监高起潜虽然名为监军,此刻却像个傻子一样坐在主位上,两眼发呆。
下首,洪承畴大马金刀地坐着,周围围着一圈参将、游击。
“干尼娘!这炮位要怎么摆?这所在风大,火药受潮怎么搞?”一名满脸横肉的参将拍着桌子,嘴里喷出一串又急又快的闽南话。
“丢雷楼某啊!上次那个红衣大炮炸膛,就是因为你们没洗干净炮膛!”另一名广东籍的游击不甘示弱,粤语脏话张口就来。
“龟儿子的,你们吵个铲铲!听老子的,直接冲过去砍脑壳!”四川籍的守备挥舞着拳头。
整个大堂就像菜市场,南腔北调,唾沫横飞。
高起潜听得脑仁疼,他努力想要插话:“诸位将军,咱们是不是先议一议皇上的旨意……”
“啥?你说啥?”那个闽南参将转过头,茫然道,“监军大人,您说的话俺们听不懂啊!俺们只会杀鞑子杀建奴,不懂文词儿!”
洪承畴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放下茶盏,用极其标准的官话对高起潜说道:“监军大人,军情紧急,这帮粗人又是个急脾气。您看,这出兵的方略末将已经拟好了,要是您觉得没问题,咱们就盖个印?”
说着,一份密密麻麻全是鬼画符般的文书,被推到了高起潜面前。
高起潜看着那些还在用方言互喷吐沫星子的武将,只觉得这里比地狱还可怕。他现在只想赶紧结束这场折磨,回温暖的后帐好好休息。
“盖!咱家这就盖!”高起潜掏出印信,看都没看一眼内容,重重地戳了下去。
洪承畴眼中精光一闪,暗暗一笑。
文人的笔杆子厉害,但在这个比拳头大的边关,方言才是最好的加密通话。
……
然而,并不是所有的“糖衣”都能包住炮弹。
登莱巡抚刘之纶,就是那个要把糖衣刮干净,看看里面到底是火药还是砒霜的硬骨头。
深夜,登州府的一处隐秘别院。
刘之纶没有住在尚可喜安排的豪华行辕,而是借口礼佛,住进了一座偏僻的寺庙旁。
此时,他正借着昏黄的油灯,查看着几个亲信冒死带回来的东西。
那不是账本,而是一个被摔碎的玻璃瓶底,还有几张从码头废纸堆里翻出来的货单残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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