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怀表停了是因为你不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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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笼罩百年的虚妄执念。
修表师傅整个人骤然僵在柜台后,指尖死死抵着冰凉的怀表壳,浑身的气血、魂息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滞。
他那双盛满百年沧桑、早已麻木死寂的眼眸,第一次剧烈晃动起来。眼底沉寂的死水被彻底搅碎,翻涌着慌乱、错愕,还有一丝不敢置信的惶恐。
林默没有再继续言语施压,只是缓缓伸出手,朝着他掌心那枚老旧的铜壳怀表轻轻一探。
修表师傅下意识想要躲闪,指尖微微蜷缩,可挣扎只持续了半秒,便彻底脱力松开。
百年坚守的执念,在被人彻底戳破的瞬间,所有的倔强和防备,都轰然崩塌,连抬手抗拒的力气都荡然无存。
那枚承载了他一生遗憾、一生偏执的怀表,稳稳落入林默掌心。
入手微凉,金属外壳被常年摩挲得温润光滑,边角没有半点锈蚀磨损,被养护得极致完好。表盘干净透亮,刻度清晰规整,没有一丝灰尘遮掩,看得出来,百年来,主人对它珍视到了极致。
林默指尖轻扣表壳,咔哒一声,轻巧翻开表盖。
内里的机芯结构完整无瑕,密密麻麻的齿轮咬合精准严密,每一个细小的零件都规整到位,没有卡顿、没有缺损、没有错位。紧绷的发条蓄力充足,纹路清晰有力,只要轻轻上满弦,便能立刻恢复运转,精准走动。
这是一块完完全全修好的表。
历经数十年反复拆解、打磨、调试、修缮,早已被修复得完美无缺,不存在半点故障。
林默指尖轻轻拨动齿轮,机芯顺滑转动,运转流畅自如,没有一丝滞涩。
“你看。”
林默抬手,将怀表摊开在光影下,让修表师傅看得一清二楚,语气平静却直击人心。
“机芯完好,齿轮咬合顺畅,发条状态饱满。它早就具备了正常走动的所有条件。”
“只要上弦,它就能走,一秒不差,稳稳流转时光。”
事实摆在眼前,铁证如山,容不得半点辩驳。
修表师傅怔怔盯着那枚运转自如的机芯,瞳孔微微收缩,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心底翻涌起滔天巨浪。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块表的状态。
他修了一辈子,熬了一辈子,打磨了一辈子,怎么会不知道自己早已将它彻底修好?
可他始终没有上那最后一轮发条。
整整百年,他无数次拿起工具,无数次临近收尾,最后都硬生生停住动作,任凭这块修好的怀表,永远静止在这一刻。
不是修不好,是他不敢。
林默轻轻合上表盖,指尖摩挲着光滑的铜壳,缓缓道出了他深埋心底、自欺欺人百年的真相。
“你一直不给它上弦,一直让它停摆。”
“因为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一旦这块表开始走动,你拼命困住的时间,就会真正向前流逝。”
“表针一动,属于你女儿的那段十二年时光,就彻底结束了,再也回不来了。”
简简单单几句话,轻飘飘落地,却比任何惊雷都震彻心神。
店内无数错乱转动的钟表,仿佛都在这一刻应声停滞,满耳杂乱的滴答声瞬间消弭,整座诡域陷入死寂般的安宁。
百年来,修表师傅一直给自己编织着一场自我感动的骗局。
他对外、对自己都说着,是表没修好,是时间修不好,是天命无情、世事不公。他日复一日守着店铺、对着怀表苦修,扮演着苦苦抗争、无力回天的可怜人。
可真实的内核,从来都不是无能为力。
是他不敢接受结局,不敢放下过往,不敢让时光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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