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真理之战】 被安排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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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秋见过这些数据。副本16,核心数据库的深层分区,加密等级最高的文件夹里,白秋扫到过普罗米修斯第七号观察体这两个关键词。当时白秋的指尖刚触碰到那层加密壁,防御机制就启动了,白秋只能切断连接紧急撤出,连后撤的通道都是沈溯在外面炸开的。
白秋以为那只是系统的一个普通实验项目。深渊游戏搞过的实验项目没有一百也有八十,白秋见过太多了。
从数据镜像嘴里听到完整内容,分量完全不同。这不是实验,是把一个人的一生写成了代码。从出生到现在,每一个念头都是被预设的。
林薇攥紧了拳头。林薇想骂胡说八道,但林薇张了张嘴,没骂出来。因为数据镜像说的每一句话都带着数据的质感,不像在撒谎。
苏沐往前迈了半步,站到沈溯侧面,没有说话,也没有拔刀。苏沐只是站在那里,用身体语言告诉沈溯:不管这些是真是假,我在。
赫连朔一直没有动。赫连朔站在最后面,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十年前赫连朔不知道普罗米修斯计划,赫连朔是在之后的十年里一点一点挖出来的。清道夫首领的权限能看到很多普通玩家看不到的东西,包括那些被锁在核心最深处的旧档案。
赫连朔之所以选择妥协,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赫连朔知道了这个计划的存在。
如果连反叛都是被安排的,那反抗还有什么意义?如果沈溯的每一步都在系统的预测模型里,那沈溯和0号手里的木偶有什么区别?
这个问题赫连朔想了十年,没有答案。赫连朔把这个问题压在心底最深处,用94.7%的存活率和十七条修改过的规则盖住它,假装它不存在。
现在数据镜像把这个问题挖了出来,摆在了沈溯面前。
数据镜像看着沈溯的眼睛,等待着。
数据镜像在等沈溯的意识崩溃。
这是最后一张牌,也是最重的一张牌。数字可以扛,死亡可以扛,但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谎言这件事,不是每个人都能扛住的。
十年前赫连朔就是在这张牌面前垮掉的。不是被0号说服的,是被我的反抗毫无意义这个结论压垮的。
数据镜像等着沈溯垮掉。
一秒。
两秒。
三秒。
沈溯的思维宫殿在这三秒里经历了一场地震。七层楼的墙壁上爬满了裂纹,存放记忆的房间一扇一扇打开,里面的画面涌出来。
副本1里第一次找到规则漏洞时的兴奋。系统写入的。
副本7里回头救苏沐时的冲动。参数设定的。
副本16里看见培养舱时的愤怒。模块预设的。
每一个记忆都被数据镜像的话重新标注了一遍,像有人拿红笔在沈溯的人生上写满了。
沈溯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在松动。像一个人活了二十多年忽然发现自己的名字不是自己取的。
但沈溯没有倒。
沈溯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思维宫殿的裂纹停止了蔓延。
沈溯开口了。
你说完了?
和上一章一样的问题。但语气不一样了。上一次是平静的,这一次,平静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