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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轮回之家】 完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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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环没有打破。

循环走完了最后一段。

理查德在第四十九小时的时候站起来。动作很慢,膝盖咔哒响了一声,在沙发上坐太久了。理查德从衣架上拿了外套。外套是灰色的,肩膀处磨得发白,袖口的扣子掉了一颗。理查德穿上外套,扣子扣到第二颗。

出去走走。理查德说。

玛丽安看着理查德。玛丽安站起来的时候膝盖也响了一声,在灶台前站了太久的腿有点僵。玛丽安拿了一件薄开衫披上,头发用一根橡皮筋随便扎了。

杰克从楼梯上走下来。换了件干净T恤。白色的,领口有点大。

莉莉抱着布偶兔子,穿上鞋子。鞋带是玛丽安帮系的,系了两个蝴蝶结。莉莉的布偶兔子耳朵上的缝线歪了,棉花被塞回去了一点,但那只耳朵还是歪着。

四个人走出门。理查德开门的时候手在门把上停了一下,然后拉开了。

沈溯跟在后面,隔了几步。

理查德带着家人穿过院子。洒水器已经不转了,草坪上的水渍干了大半,留下浅白色的痕迹。穿过街道,经过那栋永远亮着灯的房子。灯灭了。经过邮筒,邮筒上没有信。经过消防栓,消防栓上缠着一圈干枯的藤蔓。

街上没有别的NPC。整条街只有这一家人的脚步声。

走了二十分钟。路两边是低矮的灌木和杂草。灌木丛里有虫鸣。沈溯以前在副本里没听到过虫鸣。以前的副本里环境音都是设定好的,洒水器、收音机、钟摆。虫鸣不在设定里。虫鸣是循环停止后自己出现的。

经过一棵歪脖子树的时候,莉莉停下来看了一会儿。树杈上挂着一个旧风筝,线断了,风筝的纸面破了一半,但还挂在上面。莉莉伸手够了一下没够着,就继续走了。

湖边。

钓鱼的地方。

理查德站在湖边没动。水面很静,倒映着天空。天空不再是永远停住的午后了。云层在慢慢走,太阳的位置变了,光线从正午的金白变成了偏暖的橘色。湖面上有细碎的波纹,风吹过来的时候带着水草的味道。

理查德从口袋里掏出鱼线。线有些旧,缠绕在一起,理查德花了点时间才解开。手指在鱼线上来回拨弄,耐心得像在拆一个死结。

没带酒。

鱼钩甩出去,落在水面上,荡开一圈涟漪。涟漪扩散到岸边,碰到石头,折返回来。

玛丽安在湖边的石头上坐下来。石头被太阳晒了一天,表面是温的。玛丽安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铅笔和一张折了很多次的纸。纸上有旧的折痕,边缘发黄。玛丽安翻开纸的空白面,开始画。

铅笔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沈溯站在远处看着。玛丽安画的是湖。线条不算准,湖岸的弧线有些歪,但握笔的姿势很稳。铅笔在纸上移动的时候,手腕的角度很自然,像一个很久没碰过某样东西但身体还记得的人。年轻时想当画家。结婚后没再碰过画笔。

杰克在浅水区蹲着。水没到膝盖。莉莉站旁边,赤脚踩在岸边的石头上。

杰克捡起一块扁平的石头,大拇指和中指捏着边缘,侧着身甩出去。石头在水面上跳了三下,第四下没弹起来,沉了。

看到没?手腕要这样。杰克转动了一下手腕给莉莉看。不是扔,是甩。让石头自己弹。

莉莉学着杰克的动作,捡起一块更小的石头。攥了一会儿,松开手指甩出去。石头砸在水面上,弹了一下就沉了。水花溅到莉莉的脸上。

莉莉笑了。

不是副本设定的笑。是嘴角控制不住往上翘的那种。眼睛弯了,鼻子皱了一下。真正被水花逗到的那种。

杰克也笑了。又捡了一块石头给莉莉。这次挑了一块更扁更薄的。再试一次。

莉莉接过去,这次用了更大的力气。石头在水面上跳了两下。

两个!莉莉喊。

理查德站在湖边,鱼竿握在手里,但没在看鱼漂。理查德在看水面。

看了很久。

水面上倒映着天空和云。云走得很慢。有一条小鱼跃出水面又落回去,溅起一个小小的水花。

伊莱。理查德说。

声音被风吹散了一些,但每个字都清楚。

爸爸带你来看湖了。

鱼漂动了。理查德没拉竿。鱼漂又沉下去,浮上来,不动了。

理查德站在那,眼睛盯着水面,嘴角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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