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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轮回之家】 六岁男孩的最后一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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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伊莱是死去的孩子,整个副本的含义就完全变了。

沈溯站在座钟前面,手里举着真相透镜。透镜的边框是冰凉的,贴着手掌的温度一点点渗进去。所有人都在等着沈溯接下来的动作。

这不是一个长大的人回忆弟弟的故事。沈溯把透镜举到眼前。这是一个六岁男孩在死前最后看到的世界。

白秋放下手里的笔记本,眼镜片后面的目光变得很专注。

一个六岁孩子眼中的世界。白秋重复了一遍这句话。那之前我们看到的所有画面,父亲酗酒、母亲抑郁、杰克叛逆、莉莉假自杀,都不是事实本身。

不是。沈溯说。是六岁的伊莱对这些事情的理解。一个六岁的孩子没有能力理解大人的痛苦。他只能看到表象,然后用自己的方式去解释。

编号七在一旁补充:也就是说,父亲不是在酗酒暴力。是父亲在哭,六岁的伊莱不理解,以为父亲在发怒。

沈溯说。母亲不是在抑郁自杀。是母亲不想醒来,六岁的伊莱觉得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妈妈不动了,是不是因为我昨天打翻了那杯牛奶?是不是因为我没有乖乖吃药?

陆仁甲的声音从窗户旁边传过来,很低:杰克不是在叛逆出走。是在逃离。因为受不了家里的空气。十六岁的少年能做什么?帮不上忙,说不上话,只能走。

沈溯点了下头:莉莉不是在假装自杀。是妹妹在演戏。因为觉得只有出事了,爸爸妈妈才会看我们。十岁的孩子能想到的唯一的办法。

白秋把这些信息记在笔记本上,手指划得快,笔尖几乎把纸戳穿了。

但清道夫的污染把这一切都变了。白秋说。把一个六岁孩子不理解的悲伤扭曲成了暴力和绝望。

沈溯把真相透镜对准座钟的表盘。透镜里的光开始变化,原本清晰的指针变成了模糊的色块,色块慢慢聚拢,形成了一间房间的轮廓。

核心记忆层。

这是副本最深处的一层,被无数层污染包裹着。正常手段根本进不去。但真相透镜可以穿透污染,直接读取最原始的记忆数据。

沈溯深吸一口气,把意识推进了透镜里。

画面炸开了。

沈溯站在一间很小的房间里。天花板很低,墙上是浅蓝色的墙纸,边角有些翘起来,露出底下灰白色的墙壁。窗户关着,窗帘拉了一半,外面的光线灰蒙蒙的,分不清是阴天还是傍晚。地上有一只拖鞋,只有一只,蓝色的,上面绣着一只小熊。

这是一间小孩子的卧室。

沈溯转过头,看到了一张小床。床上躺着一个男孩,大概五六岁的样子,脸颊红得不正常,额头上全是汗珠,头发一缕一缕地贴在皮肤上。被子蹬到了一半,皱巴巴地堆在脚边。男孩的呼吸很急,胸腔一起一伏的,嘴唇干裂,嘴角有一小片白色的口水渍。

发烧。很高的高烧。

沈溯蹲下来想碰一下男孩的额头,手指穿过去了。记忆里的影像碰不到。沈溯只能看着。

伊莱。六岁的伊莱。

楼下传来声音。

沈溯站起来走到窗户边。窗户打不开,但声音能从墙壁和地板的缝隙里渗上来。是两个人在说话,声音很大,但不是吵架那种大喊大叫。是一种低沉的、压着嗓子的争执。比大喊大叫更让人难受。

理查德和玛丽安。

沈溯听不清具体的词句,但能分辨出语调。理查德的声音发紧,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玛丽安的声音断断续续,中间夹着很长的沉默。

他们在讨论一件很重的事情。沈溯听出来了,不是晚饭吃什么这种日常琐事,是关于这个家还能不能继续下去的讨论。

伊莱躺在床上,听着楼下的声音。

六岁的伊莱听不懂大人在说什么。但沈溯能看到伊莱的反应:伊莱的手指攥着被子的边角,指节发白。

伊莱害怕。不是因为听懂了内容,是因为听出了语气。小孩子对声音的情绪比对内容更敏感。六岁的伊莱不知道父母在说什么,但伊莱知道他们在难过。难过到大人也在害怕了。

楼下的声音持续了一阵。然后是一声摔门的声音,很重,整栋房子都震了一下。墙上浅蓝色的墙纸抖了一下。

伊莱往被子里缩了缩。

沈溯站在床边看着。哥哥杰克摔门走了。脚步声从门廊传到院子里,越来越远。杰克走了。

然后安静了一段时间。很久的安静。安静到能听见座钟的滴答声从楼下传上来。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窗外传来轻微的吱呀声。沈溯探头看了一眼。院子里有一架秋千,铁链锈了,一荡就响。一个小女孩坐在上面,慢慢地晃着。幅度很小,几乎看不出在动。

莉莉。她一个人在院子里荡秋千。天已经快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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