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冲向核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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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烟尘散去时,地面上只剩下两滩灰白色的痕迹,以及几片破碎的黑色布料。
战斗结束了。
短暂的寂静。
只有构装体沉重的喘息声——如果那电子合成的“呼哧”声能算喘息的话。
云韵扶着墙壁,大口喘气。识海的刺痛已经到了难以忍受的地步,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墨璇和夏语冰的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两人脸色苍白,灵力几乎耗尽。
“能量核心剩余:0.3%……”构装体蹒跚地走到云韵面前,独眼中红光闪烁,“临时授权者……你们……做得很好……”
“核心墓室还有多远?”云韵直截了当地问。
构装体抬起仅存的右臂,指向交叉口最深处的那条甬道。
那条甬道比之前见过的任何一条都要宽阔,高度超过十丈,宽度足以容纳三辆马车并行。甬道的地面铺着整齐的黑色石板,石板上刻满了复杂的符文,此刻大部分符文都已经被灰黑色的物质侵蚀,失去了光泽。甬道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石门。
石门高达八丈,宽约五丈,通体由某种暗银色的金属铸造而成,表面布满了精美的浮雕——那是星辰、日月、山川、河流,以及无数跪拜的人形。但此刻,石门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裂痕中正不断渗出粘稠的灰黑色液体。那些液体滴落在地面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升起缕缕青烟。
更可怕的是,石门正在被某种力量从内部侵蚀。
灰黑色的能量如触手般从门缝中钻出,缠绕在石门上,一点一点地撕开裂痕。每一次撕扯,石门都会发出痛苦的呻吟,表面的浮雕人形会崩碎一块,化作粉末飘散。
空气中“熵寂辐射”的浓度已经高到了肉眼可见的程度——灰色的雾气浓得化不开,视野被压缩到不足十丈。灵力运转的速度减缓了七成,云韵感觉自己的每一次心跳都变得沉重、缓慢,仿佛随时会停止。
“封印……核心……”构装体的电子音断断续续,“入侵者在内部……强行唤醒‘种子’……必须阻止……”
“怎么阻止?”墨璇问,“石门已经快被攻破了。”
“钥匙……”构装体看向云韵,“你手中的碎片……是钥匙的一部分……集齐三片……可以重新封印……或者……彻底净化……”
“三片?”云韵一愣,“另外两片在哪里?”
“一片在守墓者手中……就是我……”构装体的独眼红光急剧闪烁,“另一片……在‘种子’旁边……作为最后的保险……”
话音未落,构装体胸口的装甲板突然打开,露出内部复杂的机械结构。在能量核心旁边,有一个小小的凹槽,凹槽中镶嵌着一块与云韵手中一模一样的银色碎片。
构装体用仅存的右臂,艰难地将碎片取出。
碎片离开凹槽的瞬间,构装体身体猛地一颤,独眼中的红光黯淡了三分。
“能量核心剩余:0.1%……即将永久停机……”构装体的电子音变得微弱,“临时授权者……拿好……这是第二片……第三片……在核心墓室内部……必须拿到……然后……”
它没有说完。
因为就在这一刻,石门的方向传来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轰——!!!”
不是爆炸,而是某种巨物撞击的声音。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每一次撞击,石门上的裂痕就扩大一分,灰黑色的能量触手就更加疯狂。石门表面的浮雕开始大面积崩碎,星辰坠落,日月无光,山川崩塌,河流倒流。那些跪拜的人形一个接一个地化作粉末,仿佛在预示着某种终结。
“他们在强行破门!”夏语冰脸色煞白。
“来不及了……”构装体的电子音几乎听不见了,“封印……要破了……”
云韵握紧手中的两片钥匙碎片。
碎片在她掌心微微发烫,彼此之间产生了某种共鸣。银色的光点从碎片表面飘出,在空中交织成模糊的图案——那似乎是一个完整的钥匙形状,还缺少最后的三分之一。
第三片,在门后。
在那些正在破门的入侵者手中,或者……在所谓的“种子”旁边。
“我们怎么办?”墨璇看向云韵,声音里带着罕见的犹豫,“硬闯?还是等他们破门后趁乱进去?”
云韵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向石门,看向那些疯狂撞击的灰黑色能量触手,看向石门表面不断崩碎的浮雕。她的脑海中闪过构装体说过的话——“旧日的错误”、“终末的种子”、“沉睡者”、“一切归于寂灭”。
然后,她想起了林清瑶。
那个温柔、坚强、总是挡在她身前的学姐,此刻正躺在墙角,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她的身体正在被“衰减”侵蚀,体温低得吓人,生命如风中残烛。
没有时间犹豫了。
“等他们破门。”云韵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门一破,我们立刻冲进去。目标只有一个——拿到第三片钥匙碎片,然后找到净化池。其他的,见机行事。”
墨璇和夏语冰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三人退到甬道边缘,背靠墙壁,尽量收敛气息。云韵将林清瑶抱在怀中,用钥匙碎片散发的秩序场将她包裹,勉强抵御着周围浓郁的熵寂辐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长。
石门的撞击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沉重。裂痕已经蔓延到了整个门面,灰黑色的能量触手几乎将石门完全包裹。门缝中渗出的液体从灰黑色变成了暗红色,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
空气中开始出现异象。
灰色的雾气开始旋转,形成一个个微小的漩涡。漩涡中心,隐约能看到扭曲的影像——那是破碎的山河、崩塌的宫殿、哭泣的人群、以及……一个巨大的、无法形容的、仿佛由无数灰败光点组成的影子。
那影子只是惊鸿一瞥,却让云韵的灵魂都为之战栗。
【全知解析】自动触发,反馈回一段破碎的信息:
【检测到高维法则投影……熵寂之主·初生之影……关联度0.0001%……警告:直视可能导致存在性衰减……】
云韵猛地闭上眼睛。
不能看。
那不是她现在能理解的东西。
“轰——!!!”
最后一次撞击。
石门,终于破了。
不是被撞开,而是从内部炸裂。
无数暗银色的金属碎片如暴雨般向四面八方激射,其中一块擦着云韵的脸颊飞过,留下一道血痕。灰黑色的能量如决堤的洪水般从门内喷涌而出,所过之处,地面上的黑色石板迅速风化、崩解,墙壁上的符文彻底熄灭。
伴随着能量洪流涌出的,还有那熟悉的、却更加恐怖的嘶吼。
这一次,嘶吼声中带着清晰的“语言”——如果那扭曲的、仿佛无数声音重叠在一起的呓语能算语言的话。
“醒……来……”
“终末……将至……”
“归……于……寂……灭……”
灰黑色的能量洪流将云韵四人彻底吞没。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云韵只做了一件事——
她将两片钥匙碎片紧紧握在掌心,用尽最后的力量,将怀中的林清瑶抱得更紧。
然后,黑暗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