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换衣服可以,门把手请松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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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那股被雨淋过后的温热体温,就这么毫无缝隙地从后背罩了下来。
李知恩甚至能感觉到他说话时,温热的气流轻轻扫过自己的耳朵尖。
“我……”李知恩的身子下意识地往后缩了半寸,后背却撞上了他宽厚的胸膛。
“别躲。”金在浩的声音从头顶压下来。
他视线微垂,从这个角度往下看,刚好能看到那宽松领口下微微起伏的白皙肌肤,还有绷得紧紧的脖子。
太近了。
录音室里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金在浩喉结滚了一下,强行把视线移回到琴谱上,声音不由自主地压低了:“你现在心太乱了,脖子上的肌肉绷得跟石头一样。再这么硬顶着飙高音,喉咙直接就会废掉。”
“欧巴……”李知恩慌乱地抬起头,嘴唇微张着。
因为靠得太近,她甚至能看清他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嗓音带上了一丝不自觉的颤音:“可是制作人非逼我改回以前那种大口吸气的方式,说只有那样音才够亮……”
“他懂个屁,那是纯毁嗓子的唱法。”金在浩不客气地打断她,伸出手指在谱子上敲了两下,“这儿绝对不要用蛮力去顶。既然他非要亮度,我们把这个过渡的伴奏音高降半个调,你还是用我之前教你的方法:放松脖子,把吸进去的气吐掉一半,憋半口。像平时累坏了叹气那样,轻轻哼上去。效果绝对比他那种扯着嗓子喊要好。”
录音棚里安静了五秒钟。
李知恩看着金在浩,微红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些说不清的软弱与依恋。
随后,她低下头在歌词本上用力划了几笔。
“再来一遍。我用你这个方法唱。”
当那略带沙哑却空灵温暖的声音随着降了半个调的琴音流淌出来时,旁边一直竖起耳朵听八卦的录音助理,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完美。
那不是机器般紧绷的亮丽,而是带着温度、带着一丝叹息般的倾诉,是真正属于李知恩的生命力。
……
零点三十五分。
录音棚里的红灯终于熄了下去。
金在浩有些疲惫地瘫在沙发上,嗓子因为刚才帮她和音而有些发干,手指头都在微微发虚。这具本来被金手指弄得有些差劲的身体,今天确实又严重透支了。
“嗡。”
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震。
金在浩揉着太阳穴掏出来瞅了一眼,是条短信。
“赵PD”:“在浩啊,下周六RM第六期录制。我刚跟剪辑室通过话,你上期过山车的那段分量会直接翻倍。好好把嗓子养好,别又在节目里装死,这次有重要的对抗战,别让我失望哈。”
金在浩看着短信,眼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这位赵PD不愧是综艺界的老狐狸,明摆着是看到了这两天网上的动静,准备在镜头前把他这只咸鱼彻底榨干。
“赵PD的短信?”
李知恩抱着水杯从录音间里走出来,余光在他手机屏幕上扫了扫。
“嗯。”金在浩顺手把手机扣在膝盖上,“下期RM录制的通知。”
小姑娘“哦”了一声,倒也很识趣地没有多问,只是转过头去整理桌上的谱子。
凌晨一点整。
外面的大雨已经变成了淅淅沥沥的碎雨。
金在浩本想打电话给自家亲哥,李知恩却抢先一步把湿漉漉的雨伞塞进了大门一侧的插槽里。
“不用找你哥了,这个点他的破车回去估计连排气管都要掉在半路上。打车吧。”
“行,我送你。”
金在浩把大半个脑袋缩进重新拿回来的白色卫衣兜帽里,跟着她走出了LOEN大楼。
凌晨一点十五分,出租车在空旷的柏油马路上飞驰,雨水拍打着车窗。
收音机里正播放着深夜音乐电台,DJ低沉柔和的声音在狭窄的车厢里回荡:
“……在这个被暴雨笼罩的深夜,相信许多刚看完昨晚RM和《英雄豪杰》的听众朋友,都对那位神秘的‘面具钢琴手’记忆犹新。一首没有正式发行的现场清唱,已经在实时讨论区被顶到了首位。接下来,让我们静静聆听这首……”
听着收音机里传出的旋律,李知恩的身体在黑暗中微微动了动,把头往车窗一侧偏得更深了。
她把头紧紧贴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两眼闭着,额角被路灯投下来的阴影割裂得明暗不定,看起来像是已经睡熟了。
可金在浩知道这丫头是在装睡。因为她搭在水洗牛仔裤上的左手,指尖正一下一下抠着指甲盖边缘的死皮。
“金在浩。”
李知恩闭着眼睛,忽然低低地叫了一声。
“嗯?”
小姑娘向车窗一侧缩了缩,从怀里把那本旧黑色歌词本塞进了他手里。
“刚才改的那段气口,你帮我记在本子后面。我记性不好,怕明天录音的时候又唱错了。”
金在浩有些纳闷地接过本子,随手翻了开来。
本子的最后一页上,那些繁复的歌谱旁边,没有了飞踢小猫,而是用铅笔歪歪扭扭地画着一盒小巧的香蕉牛奶,吸管被咬得扁扁的,旁边还打着个害羞的叹号。
在最底下的空白处,一行有些发歪的字迹跃入眼帘:
“2010年8月9日,晚上十点半,嗓子第十三次破音。那家伙,到底还是光着脚、踩着暴雨冲下来了。”
金在浩的手指在纸页边缘顿了整整三十秒。
“这丫头……怎么还暗戳戳地记起账来了?”
他斜着眼珠子瞅了瞅旁边,李知恩已经再次闭上了眼睛,把头往车窗玻璃上小口口地蹭着。可她嘴角那一抹极浅的弧度,却在这清冷的深夜里漏了个干净。
金在浩叹了口气。
他没把歌词本还回去,反倒是慢吞吞地把它揣进了自己兜里。
接着摸出手机,在备忘录里干巴巴地敲下了一行小字:“过渡段,放松脖子,降半调,叹气法。”
凌晨一点四十五分,出租屋的木门发出“吱呀”一声酸涩的惨叫。
金在浩拖着疲惫不堪的脚丫子挪进屋,刚把大灯拧开,他的视线就猛地钉在了床头柜的白木封面上。
那儿端端正正地压着一小盒精致的马口铁薄荷糖。
盒子底下,还塞着一张用钢笔写得清清爽爽的绿色便签纸:
“金在浩先生,希望你晚上录音的时候嗓子不要太疲惫。这盒薄荷糖很温和。——一个路过的听众”
金在浩盯着那盒薄荷糖看了足足十秒钟。
他慢腾腾地走过去,把那盒马口铁小罐子翻了过来。
在有些泛着银光的金属盒底,用极其工整的德文花体字,硬生生地刻着一行极其细小的刻痕:
“等你下首单曲。”
金在浩眼皮狂跳。
爆红的那天,门缝底下塞进来的是一束白雏菊和同样的钢笔便签;
而今晚,他在LOEN帮李知恩修改歌曲的录音夜,这个神秘的家伙居然连时间节点都掐得一分不差。
“这家伙……到底是怎么知道我今晚去录音的?”
金在浩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抠开马口铁的盖子,塞了一颗泛着冰凉薄荷香的糖丸进嘴里。
确实很温和,凉意从舌尖一路淌进干涸的喉咙里,可他的心里却莫名地觉得有些发沉。
凌晨两点零八分。
金在浩四仰八叉地躺在狭小的硬板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块因为漏水而泛黄的霉斑,嘴里的薄荷糖已经化了大半。
“嗡、嗡。”
放在枕头边的手机再次不安分地在木板上蹦跶了两下。
金在浩顺手划开,是一段简短的短信。
“李顺圭”:“大活人,听说你今晚光着脚在暴雨里给小姑娘送衣服?被雨淋傻了没?”
金在浩扯了扯干瘪的嘴角,噼里啪啦地敲回了几个字:
“金在浩”:“李社长,大半夜不睡觉,天天盯着我干嘛?这首尔江南区难道是你开的监控室?”
“李顺圭”:“少废话。我们家允儿今晚可酸着呢。不过看在你脑子好使的份上,跟你做个交易。明天我们部门要上报新单曲的宣传档期,你觉得是下周一上报,还是再压一个周?”
“金在浩”:“李顺圭,你这白嫖别人脑力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这可是在线咨询,得收费。”
“李顺圭”:“下次请你喝高档清酒。少废话,麻溜的。”
“金在浩”:“压一周。下下周一上报。Super Junior那时候刚好是回归宣传尾期,刚好是真空档。而且下周六播RM第六期,热度正好给你家少时抬轿子。懂了没?”
“李顺圭”:“看不出来,你这咸鱼对我们公司的回归档期算得挺准。行了,账先记着,明天CCM改组会自己当心点,金光洙那老头可不是什么好捏的软柿子。”
金在浩有些郁闷地把手机往旁边一扔。
这短身小妞,用人做数据筛查的时候效率高得简直让人发毛。
不过……这也证明了,李顺圭已经实打实地把他的专业直觉,列入了她那个冷静精密的评估数据库里。
至于她们是怎么得知自己在LOEN的——
金在浩揉了揉太阳穴,这见鬼的娱乐圈简直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他大半夜在LOEN总部大楼门外光着脚、踩着暴雨给李知恩披卫衣的滑稽一幕,刚好被旁边路过准备去通宵排练的几个SM企划部职员瞧了个正着。
在这个狭窄的首尔江南娱乐区里,这事不出半个小时就传成了“RM爆红神弹男深夜赤脚雨中护花”的内部八卦。
这也难怪林允儿在十一点的时候会发来一条充满酸味的追问:“你今晚是真去LOEN了?我听公司的行政姐姐说,LOEN楼下有人看见你光着脚了。欧巴,你可真够体贴的。”
金在浩翻了个死鱼眼,直接装作没看见。这帮女人的信息网络灵通得简直像是在他身上装了定位仪。
凌晨两点三十分,屋里只剩下旧冰箱运转时发出的嗡嗡声。
金在浩有些心累地拉开未读统计。
智妍那只小恐龙到现在都没发消息,估计是在舞蹈室里累脱了水,正在为了明天上午花英入团的内部会议而攒着劲呢。
具荷拉的聊天界面在零点四十八分的时候,突然蹦出来一条充满了占有欲的傲娇提醒:
“具荷拉”:“大叔,可可的账明天晚上必须清算。我在电台十点半下班,别迟到,还要加一份芝士炸鸡!”
金在浩看着那只猫咪符号,嘴角忍不住勾了勾,脑子里闪过那丫头之前在冷风里攥着自己胳膊的执拗模样。明晚……确实得去清清账了。
至于未读列表里的另一条匿名通知:
“刘仁娜”:“初恋先生,沾着你汗水味道的面具还在我的床头柜上放着呢。你再不过来拿,它就要被我彻底没收了哦~”
金在浩闭上眼,把胳膊搭在眼皮上。
这成熟怒那的挑逗简直让人头皮发麻。面具是她在《英雄豪杰》首秀录制结束后顺手捡走的,到现在还没还给他。
他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麻烦死了……”
脑子里,不知不觉浮现起以前那些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旧屋里倒头就睡的冷清日子。
那时候可没有这么多人在暴雨里等他,也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短信。
麻烦是挺麻烦的。
可这冰冷的首尔,好像突然多了一些活生生的人气。
金在浩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眶,到底没让眼泪掉下来。
他把脑袋往枕头里拱了拱,把最后那点薄荷糖的残渣咽了下去。
凌晨三点整。
金在浩在半梦半醒间,枕头边的手机再次短促地“嗡”了一声。
“李知恩”:“过渡的谱子我让助理连夜整理好了。那本黑色歌词本,记得帮我带过去。”
字字规整,带着个老老实实的句号。
那是她标志性的礼貌外壳,却又带着某种怎么也扯不断的专业绑定。
金在浩嘴角动了动,到底还是没有回,只是把翻了皮的歌词本往枕头底下塞了塞,沉沉地睡了过去。
窗外的碎雨渐渐停了。
首尔的盛夏夜幕正在被黎明的一丝冷光慢慢撕开。
而等待着他的明天上午,那场关系到皇冠团未来命运的内部会议,正在如期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