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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神经剥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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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痛如同烧红的铁钉,将霂缨的意识死死钉在了“自我”的残骸上。黑暗的潮水仍在四周涌动,亿万张人皮面孔的无声絮语构成令人窒息的背景音,但那股要将她彻底溶解、重塑的力量,确确实实被手腕处这尖锐到极致的感官信号阻滞了。

圣人烙印的暗红纹路在她几乎完全皮革化的右臂和大部分躯干上闪烁着不稳定的光,像接触不良的电路。那冰冷的意志传递出清晰的焦躁,它加大了能量抽取,试图淹没这不该存在的“杂音”,完成最后的转化。然而,那源于真实神经末梢、被她以疯狂意志主动放大并固化的疼痛,成了一个顽固的故障点。疼痛是坐标,是界限,是“霂缨”这个个体在意识层面即将彻底崩塌时,从现实维度抛来的最后一条救生索。

清醒,伴随着无休止的剧痛,是一种酷刑,但也是一种恩赐。

她“看”到自己左手的指尖,那尚未完全失去知觉的部分,正在轻微颤抖。这不是恐惧,而是机会。必须行动,在疼痛锚点失效之前,在烙印找到方法绕过或吞噬这疼痛之前!

断开连接!强制剥离!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划过她疼痛灼烧的脑海。这是唯一的生路,也是已知的、几乎等同于自杀的绝路。神经连接强行中断,轻则意识受损、记忆破碎,重则脑死亡,或者像那些漂浮在真空地带的空白皮囊一样,成为失去所有情感的行尸走肉。守门人曾隐晦地警告过这种风险。但现在,留在网络里,百分之百会成为皮囊深渊的新藏品,而小雨……小雨的碎片将永无重见天日之时。

赌一把!用这疼痛换来的短暂清醒,赌一个同归于尽,或者……一线生机!

剥离神经连接,需要找到那个“线头”。对于正常接入者,这或许是一个简单的指令,一个安全协议下的退出程序。但对于她,一个通过非法手段潜入、意识已被圣人烙印深度寄生并卷入网络核心风暴的个体,常规手段早已失效。她必须找到最根本的、维系她意识存在于这片虚拟地狱的“根”。

她将全部注意力从抵抗转化收回,转而向内,沉入自身意识结构的最底层。那里不再有清晰的记忆画面,没有完整的情感波动,只有一片因过度抽取和对抗而变得千疮百孔、如同被飓风席卷过的荒原。疼痛锚点是她在这片荒原上唯一的灯塔。

顺着疼痛辐射的路径,她逆向追溯。剧痛源于手腕,手腕连接着小臂,小臂通往躯干,躯干链接着主神经丛……意识在虚拟空间的形态,本质上是对现实神经信号的复杂映射。烙印改变了映射的“材质”,试图将其转化为皮囊,但最初的连接路径,那根植于她现实肉身的生物神经的基础拓扑结构,理论上应该还存在!

找到了!

在意识荒原的深处,在一片几乎被暗红纹路完全覆盖的区域,她“感知”到了几缕极其微弱、几乎要断裂的银白色丝线。它们从虚无中探出,连接着她此刻濒临崩溃的意识体,另一端则延伸向无尽的黑暗,那里代表着现实世界,代表着她的肉身。这些丝线,就是神经连接束!它们本该稳定而明亮,此刻却黯淡、摇曳,如同风中残烛,并且大部分已被烙印的暗红色彩覆盖、侵蚀、同化。

强行剥离,就是要把自己的意识,从这些被污染、被固化的连接点上,硬生生“扯”下来!

没有时间犹豫,没有工具辅助,只有最原始的意志力。

霂缨凝聚起疼痛锚点赋予她的全部清醒和力量,不再去管那些暗红的侵蚀,而是直接“抓住”了那几缕最核心的、代表着主体意识的银白丝线——

然后,用力一扯!

“咔嚓——”

并非真实的声音,而是意识层面传来的、令人魂飞魄散的断裂感。仿佛整个虚拟世界都在这一瞬间倾斜、碎裂。无法形容的痛苦瞬间淹没了手腕的剧痛,那是一种根源性的、存在本质被撕裂的痛楚。视野(如果那还能被称为视野的话)被一片炫目的白光和破碎的色块充斥,亿万张人皮的絮语变成了尖锐的高频噪音,圣人烙印传来的波动变成了暴怒的咆哮,而那古老的意识体则发出了一声惊愕的嘶鸣。

第一根连接束断裂。

霂缨感觉自己的“存在”瞬间缺失了一大块,如同被硬生生挖去了一块灵魂。记忆的碎片像玻璃渣一样飞溅,有些彻底湮灭在数据虚空之中。她“看到”童年时母亲微笑的脸庞变得模糊,听到小雨弹奏的钢琴曲走调、断断续续。认知开始晃动,自我边界再次模糊。

不能停!

她咬紧牙关(如果虚拟意识有牙关的话),凭借着对小雨最后的执念,和那作为根基的疼痛锚点,再次“伸手”,抓住了另外几根摇摇欲坠的连接丝线。

第二扯!

这一次,痛苦变成了轰鸣。她感觉自己的意识像一团被暴力撕开的棉絮,结构正在土崩瓦解。情感模块首先出现崩溃的征兆,刚刚恢复不久的一些情绪碎片——对守门人复杂的感觉,穿越网络过程中的恐惧与决绝,甚至包括一部分对母亲的思念——如同被风吹散的尘埃,迅速淡化、消失。思维变得迟滞,逻辑链条开始断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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