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神经咖啡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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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整的、栩栩如生的人体皮肤,被不知名的技术完美地剥离、保存,悬浮在淡蓝色的营养液中,如同水族馆里优雅漂浮的生物。有些皮囊完美无瑕,如同沉睡;有些则带着诡异的纹身或是改造痕迹;甚至还有一些,明显能看出是非人类的异种形态。
顾客们通过脊椎接口,意识似乎正沉浸在与这些“皮囊”的体验交换中。他们的身体时不时地微微颤抖,脸上浮现出极度愉悦或极度痛苦的表情,有人无声地流泪,有人发出压抑的呻吟,还有人脸上露出完全不属于他们自身特征的、扭曲怪异的笑容。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疯狂的、亵渎生命的宁静。
这就是神经咖啡厅。不是品尝咖啡因,而是“品尝”他人的身体体验,租赁他人的皮囊感官。
霂缨强忍着不适和一股升腾而起的怒火,小心地移动脚步,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这个诡异的空间。她需要找到接入点,找到能够连接更深层皮相网络的方法。吧台的仿生人侍者似乎只负责提供基础的“皮囊租赁”服务,真正的核心接入点一定隐藏得更深。
她沿着管道的边缘阴影移动,避开那些沉浸在诡异体验中的顾客。脑内的SOS信号似乎在这里变得微弱了一些,被此地更浓郁、更杂乱的意识流干扰着。但手腕上的烙印却异常活跃,持续的温热感几乎成了另一种形式的指引。
在一个格外昏暗的角落,她注意到一个独立的、没有任何顾客的卡座。这个卡座看起来更为陈旧,设备上也落着薄灰,似乎很久未被使用。卡座内部没有悬挂皮囊,只有一个孤零零的、造型更加复杂的神经接口基座,上面连接着数根颜色各异的线缆,其中一根粗大的、暗金色的线缆,延伸向管道更深处的黑暗。
就是那里。那很可能就是通往更深层网络的接入点。
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霂缨深吸一口气,朝着那个卡座走去。就在她即将踏入卡座范围的瞬间,异变陡生!
旁边一个卡座上方,一具悬浮在营养液中的、看起来格外苍白且没有任何特征的“空壳”皮囊,毫无征兆地动了一下!那具皮囊之前如同死物,此刻却猛地睁开了“眼睛”——那眼眶里没有眼球,只有两团不断变换色彩的、混沌的数据流光!
紧接着,在霂缨根本来不及反应的情况下,那具空壳皮囊的一只手,猛地穿透了薄弱的营养槽壁,带着淋漓的、散发着腥甜的淡蓝色液体,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一把死死攥住了她的左手手腕!
正是那个带有黑色烙印的手腕!
冰冷的、毫无生命力的触感瞬间包裹住霂缨的皮肤。那力量大得惊人,如同铁箍。霂缨浑身汗毛倒竖,下意识地想要挣扎抽回,却发现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而就在被抓住的这一刻,手腕上的黑色烙印仿佛被瞬间激活,从原本只是温热的状态骤然变得滚烫!那构成人脸侧影的细密纹路以前所未有的幅度剧烈蠕动起来,如同活过来的黑色蚯蚓。
与此同时,一股庞大、混乱、充满绝望和恐惧的碎片化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通过那被抓住的手腕,蛮横地、不受控制地冲向她的意识——
破碎的影像:小雨惊恐放大的瞳孔,倒映出某个扭曲的、散发着金属冷光的阴影……
尖锐的噪音:高频的、仿佛能撕裂灵魂的嗡鸣,夹杂着仪器运行的滴答声……
撕裂般的痛楚:并非物理上的疼痛,而是意识被强行抽离、撕扯的极致痛苦……
还有最后,一个短暂却无比清晰的画面:小雨张着嘴,似乎想呼喊什么,但声音还未发出,她的整个形象就如同被打碎的镜子般,寸寸碎裂,化为无数纷飞的数据光点,消散在无尽的黑暗里……
这是……小雨被抽取意识前的最后影像!
空壳皮囊那数据流光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霂缨,抓住她手腕的冰冷手指,收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