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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蠕动的烙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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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上的黑点在跳动。

不是脉搏那种规律沉稳的搏动,而是某种更细微、更令人不安的蠕动。像一粒被皮肤囚禁的活物种子,在薄薄的屏障下焦躁地探寻着出路。

霂缨背靠着冰冷粗糙的水泥墙,蜷缩在城市边缘一栋废弃配电站的角落里。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冷雨,雨水顺着破损的窗框渗进来,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积起一滩滩暗色。空气里弥漫着铁锈、潮湿的混凝土和一丝她自己身上无法掩盖的、混合了血腥与消毒水的气味。全身超过60%的皮肤灼伤处,即便覆盖着偷来的基础敷料,依旧传来一阵阵闷钝的、连绵不绝的痛楚,如同穿着一件由火焰编织成的内衣。

但所有这些不适,甚至包括髓海爆炸冲击波留下的内脏隐痛,都比不上手腕上那个微小黑点带来的、深入骨髓的寒意。

她逃出来了。从那个培育着无数复制体皮囊、流淌着发光髓液的地底基地,从那个自称“皮相圣人”的寄生意识体试图量产完美皮囊的疯狂计划中,侥幸生还。代价是惨烈的,她失去了曾经在危机时刻浮现、给予她指引和力量的金色纹路,换来了满身触目惊心的灼痕和一个摇摇欲坠的“胜利”。

然而,胜利的滋味还未曾真正品尝,就被这手腕上的异样彻底败坏。

她缓缓抬起左手,动作因为牵动伤口而有些凝滞。右手手腕内侧,那个最初只是细微蠕动的黑点,此刻在配电站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愈发清晰。它不再是单纯的黑色,仔细看去,边缘似乎带着一丝极其黯淡的、仿佛腐败金属般的幽绿反光。

她尝试集中精神,压抑住劫后余生必然残留的惊悸,以及面对未知寄生体的、本能的恐惧。她调整呼吸,试图让心跳平稳下来。

随着她情绪的刻意平复,那黑点的蠕动,似乎……减缓了。不再是那种焦躁的探寻,而是变成了更缓慢、更慵懒的微微起伏,像是吃饱后蜷缩起来的寄生虫。

一个荒诞而可怕的念头攫住了她:它能感知我的情绪?

为了验证这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想,她开始主动回忆。不是回忆基地里惨烈的战斗,不是回忆脸皮撕裂瞬间的剧痛和看到皮下金色光晕与黑色寄生虫时的惊骇,而是刻意去回想更早的、相对平静的时刻——她和小雨,在她那个狭小但温暖的公寓里,分享一块过甜的草莓蛋糕,窗外是近未来城市永恒不变的、被霓虹染红的夜空。小雨笑得眼睛弯起来,嘴角沾着一点奶油…

一股混合着温暖与尖锐酸楚的情绪涌上心头。对妹妹的思念,对失去之物的痛惜,对曾经平凡生活的怀念…

就在这复杂情感升腾的刹那!

手腕上的黑点猛地一颤!不再是缓慢的起伏,而是变成了一种清晰的、类似肌肉抽搐般的剧烈蠕动!它甚至……似乎微微膨胀了一圈,颜色也变得更加深邃,那抹幽绿的反光几乎要透出皮肤!

霂缨的呼吸瞬间停滞。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不是错觉。

这东西,这个“皮相圣人”可能留下的烙印,或者说,就是它本身的一部分……它能感知,甚至可能……以她的情绪为食?或者,情绪是它活动的催化剂?

她强行掐断了温馨的回忆,转而调用在基地里训练出的、近乎冷酷的理智,像一盆冰水从头浇下,将所有翻涌的情感强行压制、隔离。

效果立竿见影。

黑点的剧烈蠕动停止了,它恢复了之前那种缓慢、几乎难以察觉的起伏,颜色也似乎黯淡回去一些,恢复了那种令人不安的、近乎死寂的“平静”。

霂缨靠在墙上,大口喘息着,不是因为体力消耗,而是因为精神上承受的巨大冲击。这比面对成群的复制体更加可怕。复制体是外部的威胁,可以战斗,可以躲避。而这东西,在她的皮肤之下,在她的身体之内,与她的情绪息息相关。她无法挥刀斩向自己,无法逃离自己的躯壳。

她成了一个移动的牢笼,关押着一个以她情感为食的、未知的囚徒。

必须做点什么。不能坐以待毙。

她挣扎着站起身,在废弃的配电站里翻找。这里曾经是城市能源网络的一个节点,虽然早已废弃,但或许还残留着一些东西。她需要工具,需要信息,需要任何可能对抗或者至少是干扰这寄生体的方法。

在一个布满蜘蛛网的角落,她找到了一台被拆解得只剩外壳的老旧服务器机箱,线路被粗暴地扯断,但旁边散落着几个小型的、似乎是用于局部电磁屏蔽的模块,大概只有巴掌大小,上面指示灯早已熄灭,但结构看起来还算完整。不知道还有没有效,也不知道原本的用途是什么。

死马当活马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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