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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真假抉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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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死亡。逃离?背叛与更漫长的绝望。破坏?可能是无意义的牺牲。

三条路,每一条都通往黑暗,每一条都布满了荆棘和绝望的陷阱。没有英雄式的救赎,没有清晰明朗的出路,只有残酷的、令人窒息的抉择。

“呃…” 肩胛骨的剧痛再次猛烈袭来,让她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额头上瞬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身体的极度虚弱和疼痛正在不断侵蚀她的意志力,催促着她尽快做出决定,无论是哪一种,只要结束这煎熬就好。

她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左手。这只手刚才投出了那根引发混乱的金属杆,此刻掌心被粗糙的杆身磨破,满是血污,手指也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手背上,那些曾经浮现、赋予她感知和共鸣能力的金色纹路,此刻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见,只剩下一些模糊的、仿佛烫伤愈合后的浅色痕迹。

这些纹路,代表着她的“原皮”,是她与那些复制体最根本的区别,也是小雨意识曾经存在的证明。如今,它们也即将消散了。

就在这时,一股极其微弱、仿佛风中残烛般的暖意,从她的意识最深处,艰难地渗透出来。那不是清晰的意念,也不是任何形式的交流,只是一种感觉,一种混合了担忧、鼓励、以及某种深沉的、无言的悲伤的情绪。

是小雨…

她还在。即使微弱到几乎感知不到,她依然在用自己的方式,陪伴着她,支撑着她。

这缕微弱的暖意,像是一滴温水,滴入了霂缨冰封的心湖,荡开了一圈细微的涟漪。它没有告诉她该怎么做,没有提供任何答案,只是单纯地存在着,提醒着她,她并非完全孤独。

霂缨闭上了眼睛,深深地、用尽全力地吸了一口气,尽管这动作让她胸口一阵闷痛。冰冷的、带着金属和能量焦糊味的空气涌入肺腑,短暂地压制了翻腾的恶心感和眩晕。

不能死得毫无价值。

不能逃得背负愧疚。

也不能…盲目地走向毁灭。

她猛地睁开双眼,原本因剧痛和迷茫而显得有些涣散的瞳孔,此刻重新聚焦,里面燃烧起一种近乎疯狂的、孤注一掷的火焰。那火焰深处,是绝对的清醒与决断。

她抬起颤抖的左手,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撑住身旁冰冷的操作台边缘,一点一点,拖着剧痛而虚弱不堪的身体,艰难地站了起来。每移动一寸,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带来钻心的疼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身体摇晃欲坠,但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舌尖尝到了咸腥的血味,硬是没有让自己再次倒下。

她的目光,越过了仍在与金属断杆角力、加速稳定性崩溃的进化复制体,越过了那疯狂闪烁的黄色指示灯和不断下降的稳定性百分比,最终,落在了大厅中央,那暗紫色的、能量流愈发狂躁紊乱的水晶节点上。

一个极其大胆、近乎异想天开的计划,在她脑海中瞬间成型。

既然破坏和逃离都不可取,那么…就利用这个陷阱本身!

她记得绘制能量网络图时看到的细节,二级节点虽然连接自毁系统,但它同时也是基地能量分配的重要枢纽。如果…如果能在自毁程序被触发前的那一瞬间,利用节点能量场彻底崩溃时产生的巨大能量乱流,不是去毁灭,而是去…“覆盖”或者“冲击”某个特定的目标?比如,那个不断搏动的、作为髓液源头的巨大生物心脏?或者,中枢控制系统里关于“圣皮”量产的核心数据?

这需要精准到毫秒的时机,需要对能量流动的深刻理解,需要冒着在成功前就被能量撕碎或被自毁爆炸吞噬的巨大风险…成功率低得可怜,近乎于零。

但这,是她能想到的,在绝境中唯一可能撕开一道裂隙,留下一点真正“破坏”而非单纯“毁灭”的希望的方法。

她不再看那出口一眼,也不再理会脑海中回荡的“一起寂灭”的恶意念波。她将所有的精神,所有的意志,都集中起来,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

“小雨…” 她在心中无声地呐喊,将那缕微弱的暖意紧紧包裹,“最后一次…帮我…感知它最脆弱的…那个‘点’!”

脑海中那烛火般的回应,猛地亮了一下,随即以一种义无反顾的姿态,化作一道极其纤细却无比坚韧的精神丝线,再次探向那狂躁的暗紫色水晶节点。

与此同时,稳定性百分比跳到了 **“65%”** !

刺耳的、不同于之前警报声的、更加尖锐急促的蜂鸣声,陡然响彻整个大厅!红色的光芒从自毁按钮的防护罩下透出,开始旋转闪烁!

**“警告!稳定性接近临界值!”**

**“超载协议预备启动!倒计时60秒!”**

冰冷的、机械的电子音无情地宣告。

“59!”

“58!”

进化复制体发出了兴奋的、扭曲的咆哮,它放弃了继续与金属杆角力,猛地将其拔出!失去了这个持续的干扰源,节点的稳定性下降速度似乎微微一缓,但崩溃的大势已不可逆转!它转身,带着狂暴的气势,再次扑向刚刚站稳的霂缨!这一次,它要确保这个“原体”无法在最后时刻做出任何意外的举动,确保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或者被撕碎,或者被湮灭!

霂缨站在闪烁的红光与狂躁的能量场中,面对着扑面而来的死亡威胁和耳边冷酷的倒计时,左手指尖因用力而深深掐入掌心的伤口,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她的眼神,平静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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