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自毁陷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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霂缨背靠着冰冷刺骨的金属墙壁,粗重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左肩胛骨下方那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火辣辣的剧痛几乎要吞噬她的理智。右臂软塌塌地垂在身侧,关节处不自然的扭曲昭示着它已然脱臼,或许更糟。左腿外侧的大面积灼伤在方才亡命奔逃的摩擦下,表皮翻卷,露出底下鲜红的血肉,粘稠的组织液混着暗红色的血珠,正不断渗出,将残破的裤腿浸染得一片狼藉。
更让她心神俱震的,是眼前这绝境中的发现。
圆形大厅中央,那簇悬浮的、约三人高的暗紫色水晶结构,如同一个活着的、沉默的巨兽心脏,内部无数金色能量脉络如同血管般缓缓搏动,发出低沉而持续的“嗡鸣”。磅礴的能量波动以其为中心扩散开来,让她残存着些许金色纹路的皮肤产生微弱的共鸣,带来一丝奇异的心安,但更多的是深入骨髓的警惕。
而就在这水晶节点基座旁,光滑的金属墙面上,那行醒目的红色警告文字,以及那个被透明防护罩严密覆盖的红色按钮,像是一双充满恶意的眼睛,死死盯住了她。
**“警告:二级能量节点超载协议启动装置”**
**“启动后将直接引发基地核心熔毁程序”**
**“授权代码:零级权限/节点失衡超限”**
**“非终极危机,严禁触发!”**
自毁系统…
这个词如同最寒冷的冰锥,瞬间刺穿了霂缨因剧痛和疲惫而混沌的脑海,让她几乎停滞的思维重新疯狂运转起来,却只带来更深的绝望和冰冷。
原来如此…难怪小雨的指引会带着那种奇异的、近乎本能的吸引感,并非指向生路,而是指向了这个同归于尽的陷阱!难怪那进化复制体追至通道口却逡巡不前,它并非畏惧这个节点本身,而是畏惧触发这个最终的毁灭程序!对于“皮相圣人”而言,自己这个“原体”的存在是必须清除的病毒,但若是清除的代价是整个培育基地…它们也在权衡?
不,或许不是权衡。霂缨脑中闪过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它们是在逼迫,或者说,是在引诱她做出选择。一个无论怎么选,似乎都是死路的选择。
破坏节点,可能直接启动自毁,她将与这地狱般的基地一同化为飞灰。不破坏,基地的“圣皮”量产计划仍在继续,无数个拥有她面容和记忆的复制体将涌入外面的世界,取代真实,吞噬真实…那和毁灭又有什么区别?甚至更为可怖!
巨大的茫然和抉择的重压,让她瘫坐在墙角,连手指都难以动弹。身体的疼痛和精神上的窒息感交织,几乎要将她彻底压垮。她甚至能感觉到,手臂和背部那些曾被金色纹路覆盖、如今已黯淡消退的区域,皮肤传来一阵阵细微的、仿佛被无形之物轻轻刮擦的异样感。是错觉吗?还是…那所谓的“皮相圣人”,早已在她不自知的情况下,留下了些什么?
就在这时,通道口的方向,那进化复制体似乎失去了耐心,或者说,它接收到了某种新的指令。
它不再迟疑,猛地跨入了圆形大厅!
暗紫色的水晶光芒映照在它黑红色的角质皮肤上,反射出诡异的光泽。它那双空洞却充满杀意的眼睛,第一时间就锁定了瘫坐在墙角的霂缨。但它并没有立刻发动攻击,而是放缓了脚步,以一种近乎猫戏老鼠的姿态,一步一步,沉重而充满压迫感地逼近。
它的目光,在霂缨惨白的脸、她身上狰狞的伤口、以及她眼中那无法掩饰的绝望与挣扎上缓缓扫过,嘴角竟然咧开一个极其细微、却饱含嘲讽与恶意的弧度。
它抬起一只利爪,并没有指向霂缨,而是…遥遥指向了墙壁上那个红色的自毁按钮!
这个动作,充满了赤裸裸的暗示与挑衅!
霂缨的心脏骤然缩紧!它想干什么?它难道希望我启动自毁?
复制体的喉咙里发出一种低沉而扭曲的、仿佛金属摩擦般的音节,断断续续,却奇异地组合成霂缨能够理解的意念,直接贯入她的脑海:
“…挣扎…无意义…归宿…早已注定…”
“…融为一体…或…一同…寂灭…”
“…按下它…终结…你的…痛苦…”
“…这是…‘圣人’…予你的…慈悲…”
这意念如同冰冷的毒蛇,钻入她的意识,试图放大她内心的绝望,引诱她走向那最终的、看似能解脱一切的毁灭。它甚至刻意调整着逼近的角度和速度,将霂缨通往其他方向的道路封死,却独独留下了通往那面镶嵌着自毁按钮的墙壁方向,一个看似可以冲过去的、微小的空隙!
这是一个破绽!一个如此明显,如此拙劣,却又如此致命的破绽!
它们不是在保护这个节点,它们是在守护这个自毁陷阱!它们要的,就是让她在走投无路之下,亲手按下那个按钮,启动核心熔毁,将她自己连同这个可能已经暴露、或者即将失控的基地,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冷汗瞬间浸透了霂缨的后背,与伤口的血污混在一起,带来一阵黏腻的冰冷。她明白了,彻底明白了。从她坠入这个基地开始,或许更早,从她被卷入“圣皮计划”开始,她就已经踏上了一条被精心设计的不归路。所有的挣扎,所有的探索,所有的战斗,最终都被引导向这个终点——自我毁灭。
巨大的愤怒,如同沉寂火山下终于压抑不住的岩浆,猛地冲破了绝望的冰层,在她胸腔里轰然爆发!凭什么?!凭什么她的人生要被如此玩弄?凭什么她的存在要被如此否定?凭什么她要像个提线木偶一样,按照别人设定的剧本走向终结?!
“呃啊——!”
她发出一声嘶哑的、近乎野兽般的低吼,原本因脱力而颤抖的左手,猛地攥紧了身旁那根一路携带、如今已沾染了无数污迹和自身血液的半米长金属断杆!指甲因用力而深深陷入掌心的皮肉,带来尖锐的痛感,却奇异地刺激着她近乎麻木的神经。
不能如它们的愿!绝对不能!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因失血和疲惫而显得有些涣散的眸子里,此刻燃烧起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的火焰!她死死盯住那仍在缓慢逼近、带着戏谑笑容的进化复制体,又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那触手可及、却又远在天边的红色按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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