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皮蜕之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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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带着金属颗粒感的血液顺着掌心滑落,滴在脚下微微搏动的地面上,发出细微的“滋滋”声。霂缨甚至来不及去感受那本暗红真本带来的灵魂冲击,更来不及思考那“双生体必须相互吞噬才能完整”的残酷预言,整个装订车间已然“活”了过来。
不是之前那种有机的、缓慢的蠕动,而是一种尖锐的、带着明确敌意的活化。
那些穿着暗灰色防护服的“工作人员”眼中统一的红光锁定在她身上,他们原本精准划一的动作变得僵硬而迅捷,如同被上紧了发条的杀戮玩偶,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他们手中那些原本用于装订的、发出低沉嗡鸣的工具,此刻尖端亮起了不祥的能量弧光,显然具备了攻击性。
更可怕的是车间本身。那些由活性肌腱和发光纤维构成的传送带猛地绷直、扬起,如同巨大的触手,抽打着空气,向她卷来。墙壁上、天花板上,原本看似固定的管道开始松动、扭曲,像苏醒的巨蟒,封堵着她可能的退路。远处,书架移动、皮质增生的轰鸣声越来越近,图书馆本身的防御机制正在被调动,形成合围。
霂缨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挣脱束缚。她握紧了手中那本依旧在发烫震颤的现行《蜕衣经》,目光却死死盯住那个孤立的暗红色台座,以及其上那本散发着古老不祥气息的《蜕衣经》真本。拿到它!必须拿到它!那是唯一可能厘清真相、打破僵局的关键!
但通往台座的路已被彻底阻断。数条扬起的传送带如同鞭子般抽打过来,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一名“工作人员”已经冲到了近前,手中那嗡鸣的骨钉装订器直刺她的面门!
避无可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整个装订车间,不,是整个活体图书馆,猛地一震!
一种无法用听觉捕捉,却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极其尖锐高亢的蜂鸣声,毫无征兆地炸响!这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沿着皮质网络,沿着每一根神经纤维,狠狠凿进每一个拥有“皮质”存在的意识深处!
霂缨闷哼一声,感觉大脑像是被无数根冰针刺穿,瞬间一片空白。她膝头的《蜕衣经》发出一声近乎哀鸣的剧烈震颤,书页疯狂开合。
而那些围攻她的“工作人员”,动作齐齐一僵,眼中的红光剧烈闪烁了几下,随即变得混乱、无序。他们不再看向霂缨,而是像失去了统一指令的傀儡,开始漫无目的地挥舞手中的工具,甚至互相攻击起来。扬起的传送带软塌塌地垂落,扭曲的管道也暂时停止了蠕动。
蜂鸣声持续着,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系统最高权限般的威严。
紧接着,一个冰冷、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如同宣告律法般,在图书馆的每一个角落,在每一个连接着皮质网络的意识中响起:
“警告:检测到高阶未授权访问及核心数据窃取企图。”
“清洁程序‘皮蜕之刑’已启动。”
“目标:清除所有潜在污染源及不稳定个体。”
“执行倒计时:3… 2… 1…”
倒计时归零的瞬间,蜂鸣声陡然拔高到一个几乎要撕裂灵魂的频段!
霂缨感觉自己的皮肤,不,是全身的皮质组织,从额头的烙印到手臂的灼痕,再到与《蜕衣经》契约连接的所有区域,同时传来一种难以形容的、源自生命最底层的**剥离感**!
不是疼痛,至少不完全是疼痛。那是一种比疼痛更可怕的感觉——仿佛有无数双无形的手,正抓住她皮肤与血肉的连接处,以一种缓慢而坚决的力量,要将她的“皮”硬生生地从“肉”上撕扯下来!
她低头看去,手臂上那片新生的、泛着幽蓝数据流光的银色皮肤,边缘已经开始微微卷曲、翘起,与下方粉红色的新生血肉之间,出现了一道细微的、却清晰可见的缝隙。缝隙中,没有血液,只有更加密集、躁动不安的蓝色数据流光在闪烁、跳跃,仿佛急于挣脱这具皮囊的束缚。
“呃啊——!”她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这剥离的过程带来的是一种深入骨髓和灵魂的麻痒与剧痛混合的酷刑。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她环顾四周,看到了真正意义上的“地狱”。
装订车间内,那些尚未完全成型的“书页”,那些还在微微抽搐的人皮材料,此刻如同被投入沸水的虾,剧烈地蜷缩、弹动。它们的边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卷起、剥离,露出下方同样闪烁着数据流光的、非血肉的基底。一张张人皮从材料堆上飘起,如同秋天被狂风卷落的树叶,在空中无助地翻滚、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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