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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窃语之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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霂缨感到一阵剧烈的恶心和眩晕,大脑像是要被这些外来的记忆撑爆。她闷哼一声,另一只手扶住冰冷的石台边缘,指甲几乎要掐进石缝里,才能勉强支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就在她以为自己会被这混乱的信息洪流彻底淹没时,碎片的风暴中,一个画面骤然变得清晰、稳定,并且带着一种尖锐的熟悉感,狠狠刺入了她的意识核心——

那是一个狭小、昏暗的角落,像是某个大型仪器背后的阴影。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蜷缩在那里,穿着破旧但干净的白色连衣裙,小小的肩膀因为哭泣而剧烈地颤抖着。

是小雨。年幼时的小雨。

她的头发还是柔软的栗色,小小的脸蛋上挂满了泪珠,琥珀色的眼睛里盛满了巨大的恐惧和无助,正死死咬着下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她不时惊恐地望向角落外的方向,仿佛那里有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正在逼近。

紧接着,一个压得极低的、属于另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响起,带着强装镇定的颤抖,传入“记忆”中小雨的耳中,也清晰地回响在霂缨此刻的脑海:

“别怕,小雨…别出声…姐姐在这里…他们、他们找不到我们…”

这个声音……

霂缨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个声音…是她自己的!是她童年时的声音!

这段记忆…是她和小雨?她们曾一起躲在某个地方,躲避着“他们”的追捕?为什么…为什么自己对此毫无印象?在黑市换取坐标时,她确实感觉到自己遗忘了一段关键记忆,难道就是这一段?

画面中的小雨,因为“姐姐”的安抚,稍微止住了哭泣,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小手紧紧抓住了“姐姐”的衣角,那依赖的姿态,和霂缨记忆中妹妹的样子完全重合。

可是,这段被遗忘的共患难的记忆,为何会出现在《蜕衣经》里?小雨…和这本诡异的、记载着“蜕皮”禁忌知识的邪门经书,到底有什么关系?

涌入的记忆碎片开始减弱,那张咬住她手指的书页,力量似乎也在消退。但最后冲入她意识的,是一股强烈到令人窒息的情感——并非来自她自身,而是仿佛从书页深处直接传递过来的,属于小雨的,纯粹、深刻、几乎能将灵魂冻结的…

恐惧。

不是对外界危险的恐惧,更像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对某个特定存在的、无法理解的极致恐惧。

霂缨猛地抽回了手,指尖传来一阵撕裂的微痛,那张书页终于松脱,软软地垂落回去,《蜕衣经》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仿佛刚才那凶险的接触从未发生。

她踉跄着后退两步,背靠在一个冰冷的脊椎书架旁,大口喘息。右手臂上的灼痕依旧闪烁,但痛感似乎被脑海中翻腾的疑问和那段突兀出现的记忆暂时掩盖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食指,指尖上赫然留下了一圈细密的、正在缓缓渗出血珠的齿痕。冰冷的麻木感还未完全消退。

霂缨抬起眼,再次望向石台上那本暗红色的、看似无害的《蜕衣经》,眼神变得无比复杂。渴望、警惕、困惑,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交织在一起。

这本书里,不仅藏着抑制灼痕的方法,似乎还封存着她丢失的过去,以及…小雨的秘密。

它刚才展示那段记忆,是警告,是诱惑,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求救?

图书馆深处的嗡鸣似乎更响了,夹杂着更多苏醒过来的“窃窃私语”。霂缨知道,刚才索引的震动和此刻的变故,已经彻底惊醒了这座沉睡的活体建筑。真正的危险,才刚刚开始。

而她,为了答案,似乎已经没有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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