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假面瘟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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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面瘟疫
>镜中脱险的霂缨带着满身伤痕闯入宴会深处,却发现宾客们的面具开始滋生诡异真菌。
>脱落面具的人露出钢铁颅骨,而她自己佩戴的临时面具竟开始生根。
>当神经寄生即将完成时,她不得不动用微电极灼烧自己的脸庞...
>而这一切,仅仅是“圣徒”为她准备的又一场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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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存的镜片从衣襟簌簌落下,在泛着冷光的地面砸得粉碎。霂缨几乎是跌撞着扑入这条陌生回廊的,身后那镜屋中无数碎片崩裂、仿生追猎者机械关节摩擦的刺耳声响,被一道骤然落下的沉重闸门隔绝,只剩沉闷的余震顺着脚底传来。
她背靠着冰凉滑腻、不知是何材质的墙壁剧烈喘息,左臂灼伤的刺痛和左拳骨裂的闷痛交织在一起,海浪般冲击着紧绷的神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腔火辣辣的抽痛,是刚才极限爆发与奔逃留下的印记。汗水混着不知是血还是之前镜面渗出的液体,黏腻地贴在额发、颈间,狼狈不堪。
可那双眼睛,尽管嵌在满是疲色的眼窝里,却亮得惊人,像淬了火的寒星。意志是唯一不曾动摇的支柱,撑着她这具几近散架的躯壳。她抬起相对完好的右手,指尖下意识抚过左手食指。那枚嵌入指甲下的微型电极,此刻正散发着一种近乎活物的、极其细微的温热点,不再是纯粹的冰冷造物,而是她身体感知的延伸,是她在这一片诡异绝境中唯一能够依仗的“武器”。坐标,那个从异常镜像中拼死获取的坐标,已如同烙铁般刻印在她的脑海深处——“冷却池”。小雨一定在那里,或者说,小雨残存的某一部分,在那里。
闸门另一侧的声音彻底消失了,死寂笼罩下来,比之前的追杀更令人窒息。这条回廊光线晦暗,唯有墙壁自身散发出一种病态的、微弱的惨绿色幽光,勉强勾勒出前方蜿蜒曲折、似乎没有尽头的路径。空气里浮动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像是陈年积灰混合了某种甜腻的、正在腐败的香料,隐隐又有一丝铁锈般的腥气潜藏其中。
她略略平复呼吸,撕下早已破烂不堪的衣摆,草草将骨裂的左拳和灼伤的左臂缠绕固定,动作因疼痛而略显僵硬,却毫不迟疑。必须前进。门已经开了,无论前方是什么。
踉跄着向前,回廊仿佛没有尽头,两侧光滑的壁面偶尔会扭曲地映出她踉跄的身影,变形而模糊。走了不知多久,前方隐约传来熟悉的、曾在外厅听过的机械旋律,只是那乐声变得断断续续,夹杂着不和谐的杂音,如同坏掉的八音盒。
光线逐渐亮起,惨绿被一种更暖昧的昏黄光线取代。她拐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又是一个宴会厅的侧翼。规模比之前的主厅小些,但陈设依旧奢华,只是笼罩着一股极其不祥的氛围。
数十名宾客散落其间,依旧穿着华美的近未来风格礼服,动作却不再是之前那种精准划一的机械舞步,而是变得……滞涩、怪异。他们有的僵立在原地,微微颤抖;有的无意识地用指甲抓挠着自己的脸颊,或者说,抓挠着覆盖在脸上的那张人皮面具。
而真正让霂缨瞳孔紧缩的,是那些面具本身。
原本精美逼真、足以以假乱真的人造皮肤上,此刻竟滋生出了一簇簇、一团团颜色恶俗的菌斑。艳丽的粉紫、污浊的靛蓝、如同淤青般的深绿,它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面具表面蔓延、增生,隆起成绒毛或脓疱状的怪异结构。甚至能看到细微的、如同菌丝般的白色丝线,从面具的边缘、眼眶、口鼻的孔隙中探出,微微摇曳。
空气中那股甜腻的腐败气味,在这里浓郁到了极点,源头正是这些疯狂滋生的诡异真菌。
“呃……嗬……”一个离她较近的、戴着滋生大片粉紫色菌斑面具的男性宾客,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怪响。他双手猛地在脸上一抓,几缕带着菌丝的皮肤组织被撕扯下来,露出下方并非血肉,而是闪烁着金属冷光的、完整的钢铁颅骨!那空洞的眼窝里,两点红光亮起,不稳定地闪烁了几下,随即熄灭。他整个身体猛地一僵,随后如同被切断电源的玩偶,颓然倒地,发出沉重的闷响。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
接二连三地,有宾客开始撕扯自己脸上的面具,或者是因为瘙痒难耐,或者是因为面具下的“本体”已经无法维持这层伪装。撕裂声,低沉的咆哮声,躯体倒地的声音此起彼伏。每一张被强行撕下的、带着粘连菌丝和破损电路的面具之下,显露出来的,都是大同小异的金属头骨,冰冷,毫无生气。
一场在华丽宴会厅中上演的、沉默而怪诞的“假面瘟疫”。
霂缨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源于这种将生命(或者说,仿生生命)如此廉价地批量制造又随意废弃的、赤裸裸的残酷。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脸上为了混入宴会而佩戴的、那张临时找来的普通仿生面具。触手之处,竟传来一种异常的……温热和黏腻感。
心底猛地一沉。她疾步走到一旁餐桌上一个相对干净的银质餐盘前,借着反光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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