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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假面华尔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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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还在继续,那机械心脏的搏动声似乎越来越响,与她自己的心跳逐渐重叠,试图将她的节奏也同步过去。她感到一阵心烦意乱,微电极的刺痛感加剧,似乎在抵抗这种外部的同化。

就在这时,一个戴着乌木边框面具、身形高大的男性舞者,以一种不容拒绝的精准,滑到了她的面前。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躬身,伸出了戴着白色丝绒手套的手。一个标准的邀舞姿势。

霂缨瞳孔微缩。拒绝?在情况未明时,这可能意味着暴露,意味着不可预知的危险。接受?与一个不知是人是鬼、戴着不知从何而来的人皮面具的东西共舞……

电光石火间,她做出了决定。她将自己的手,轻轻放在了那只丝绒手套上。触感冰凉,而且……异常坚硬,仿佛手套下并非血肉。

舞步瞬间启动。男性舞者的引领力量大且不容置疑,带着她瞬间汇入了华尔兹的洪流。旋转,不停地旋转。周遭的一切都化作了模糊的光带,只有一张张擦肩而过的微笑面具,如同流水线上复制出的商品,在她视野里留下惨白的残影。

她试图感知对方,透过那层薄薄的人皮面具,感知其下的本质。但除了冰冷的触感和机械般精准的力道,一无所获。微电极在她指下安静下来,不再刺痛,转而散发出一种低沉的温热,像是一只警惕的眼睛,静静观察着。

在一次高速的旋转中,她的脸颊几乎擦过对方的面具。那么近的距离,她甚至能看清那面具上仿真的汗毛,能闻到那上面散发出的、与空气中类似的,但更浓郁的甜腻香气,混合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防腐剂的味道。

她的胃再次收紧。

就在她感觉自己快要被这无尽的旋转和诡异的气息吞噬,意识即将被那同步的心跳声拖入深渊时,鞋底传来了一种异样的触感。

不是光滑如镜的地板,也不是飘落堆积的皮屑。是一个坚硬的,有着明确棱角的,半陷入某种柔软粘稠地面材质中的小东西。

她的舞步因为这个意外的触感而微微一滞。引领她的舞者似乎毫无察觉,依旧保持着完美的节奏。

霂缨借着下一个旋转动作,极其自然地、轻微地调整了重心,脚下用力,感受着那异物的大小和形状。不大,长方形,边缘圆滑……

一个猜测,带着冰冷的寒意和一丝难以置信的微光,瞬间击中了她。

她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才维持住面部表情的平静,没有让自己失态。在与舞伴完成一个分离动作的瞬间,她状似不经意地、极其迅速地低下头,目光如电般扫过刚才踩到的位置。

舞池的地面是一种暗红色的、半透明的胶质材料,其下似乎有微弱的光源在流动,让整个地面看起来像是凝固的血液,又像是某种活物的皮肤。

而就在她刚才驻足的地方,那暗红色的胶质微微凹陷,半包裹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小小的、方形的芯片。材质特殊,在流动的微光下反射出独特的哑光质感。芯片的一角,似乎还残留着一点熟悉的颜色——那是……小雨学校校服上特有的蓝色。

是学生证芯片。小雨的学生证芯片!

它没有被完全吞噬进地面,就那样半露着,像一个绝望的呼救,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或者说,一个唯一的路标。

芯片的表面,正以一种极其微弱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频率,闪烁着一点黯淡的、却顽强无比的红光。

那是求救信号。

霂缨的呼吸骤然停止。周围扭曲的音乐、旋转的假面、簌簌掉落的皮屑雪、甜腻恶心的空气……所有的一切都在瞬间远去。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鞋底残留的那坚硬触感,和视网膜上烙印的那一点微弱、却燃烧着她所有理智的求救红光。

妹妹在这里。或者,她曾在这里留下了至关重要的信息。

猎杀,早已开始。而真相,似乎就在这片假面舞池的深渊之下,露出了它冰冷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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