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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电梯祭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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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琉璃残响

冰冷的金属触感从指尖蔓延,霂缨垂眸,看着那不属于自己的笑容凝固在镜中。唇角上扬的弧度精准得残忍,像被无形的丝线牵扯。右衽妆容的朱砂色在智能镜面冷光下,泛着血痂般的暗红。她尝试抬手,指尖却只是微微颤动——那抹笑,顽固地焊在脸上。

“定制完成。”机械合成的女声毫无波澜,“圣徒候选人,霂缨,您已获准进入琉璃阁夜宴。电梯即将抵达。”

“圣徒候选人……”她无声咀嚼这个词,舌尖抵住上颚,抑制住一阵翻涌的恶心。镜中的影像开始淡化,连带着那诡异的笑容,如同沉入水底,最终只留下她独自站在空旷的更衣室。空气里还残留着智能粉刷挥发的甜腻香气,混合着一丝极淡的、铁锈般的血腥味。她抬手,用力擦拭唇角,皮肤传来真实的刺痛,但那被操控的感觉依旧附着,像一层洗不掉的油膜。

左手指甲的微型电极装置传来微弱的、规律的搏动,仿佛第二颗心脏。她集中意念,试图干扰这搏动,却只换来一阵细微的、沿着指骨窜上小臂的电流刺痛。警告。她被标记了,从内到外。

沉重的、无声的开启。更衣室对面的金属滑门向两侧退去,露出内部空间。不是预想中充满科技感的磁悬浮轿厢,而是一个……棺椁。

幽暗,泛着陈旧金属特有的暗哑光泽。内壁并非平滑的合金,而是蚀刻着密密麻麻的浮雕,在昏暗的光线下,只能辨认出扭曲蠕动的轮廓。空气凝滞,带着地下深处的阴冷和若有似无的、焚化过后的灰烬气息。

没有退路。

身后的更衣室灯光骤然熄灭,融入一片纯粹的黑暗,仿佛那个空间从未存在过。前方,只有这扇敞开的、等待吞噬她的门。

霂缨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得肺叶生疼。她迈步,踏入了电梯。

金属门在身后无声合拢,严丝合缝,将最后一丝外界的光线彻底掐灭。绝对的黑暗只持续了一瞬,紧接着,内壁的浮雕竟自行发出了微弱的光芒。不是电光源,更像是某种古老的、自发光的矿物涂料,幽幽地亮起,勾勒出完整的画面。

那是活剥皮肤的流程。

一幅接着一幅,环绕四周,栩栩如生,仿佛被困在了一个记录酷刑的环形画廊。第一幅,祭品被束缚在狰狞的祭台上,神情麻木,眼神空洞。第二幅,闪着寒光的利刃从额头正中划下,精准而残忍。第三幅,皮肤被完整地剥离,像脱下一件衣衫,露出、完整的人皮被悬挂起来,几个戴着鸟嘴面具的身影围着它,手中拿着工具,似乎在举行某种亵渎的仪式,进行加固、处理、描绘……第五幅,处理好的皮囊被披在了一个模糊的、散发着微光的机械框架上,空洞的眼眶里,点亮了两簇幽蓝的火苗。

“圣徒……制造。”霂缨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在狭小空间里回荡。她感到一阵眩晕,胃部紧缩。这不是未来的科技,这是披着科技外衣的、最原始的献祭。她下意识抬手,抚摸自己的脸颊,触感温热柔软,但在这些壁画的注视下,这层皮肤仿佛也随时会自行剥落。

她的目光无法从那些受难者的脸上移开。她们大多年轻,有着相似的轮廓,眼神在痛苦与漠然之间凝固。其中一张脸……在第四幅壁画角落,那个刚刚被剥去皮囊,头颅无力垂向一侧的祭品……那模糊的五官,似乎有几分小雨的影子。

心脏猛地一沉,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小雨……她的妹妹。那张电子请柬末尾,唇语说着“姐姐,穿我的皮来”的小雨。她在这里吗?已经成为了这些壁画中的一幅?还是……正在等待成为下一幅?

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来,勒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她不是来赴宴,她是来走向自己的屠宰场,一个被精心装饰、程序化的屠宰场。

就在这时,内壁的光芒骤然改变。那些散发着幽光的壁画迅速黯淡、消失,仿佛被吸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方原本应该是电梯楼层显示屏的位置。

那里没有数字。

只有一团跳跃的、橙红色的火焰全息投影。

火焰下方,是一行不断减少的、冰冷的数字倒计时:

“00:04:59”

“00:04:58”

“00:04:57”

……

焚化炉的倒计时。

霂缨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终于明白了这电梯内壁为何是金属,为何密封得如此彻底,为何会有那种灰烬的味道。这根本不是什么交通工具,这是一个移动的、通往宴会厅的处刑前站!圣徒候选人?不通过最后的“考验”,便直接化为飞灰,清理得干干净净。

绝望像冰水浇头。她猛地扑向紧闭的金属门,指甲刮擦着光滑冰冷的表面,找不到任何缝隙,任何开关。微型电极疯狂闪烁,她试图连接外部网络,寻找控制接口,但所有的信号都被隔绝了,只有一片死寂的忙音。这棺椁内部,是一个完美的法拉第笼。

“00:03:21”

“00:03:20”

时间无情地流逝。内壁开始升温,脚底的金属板传来明显的灼热感。空气变得滚烫,吸入肺中带着灼痛。汗水瞬间浸湿了后背的礼服布料,又被迅速蒸干。

她背靠着灼热的金属壁,滑坐在地,蜷缩起来。右衽妆容的颜料似乎遇热融化,沿着脸颊滑落,像一道道血泪。智能镜子强加给她的那抹诡异微笑,早已消失无踪,只剩下濒死的苍白和绝望的扭曲。

要结束了吗?像那些壁画上的祭品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这里?小雨……对不起,姐姐救不了你,甚至连自己也……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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