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镜像陷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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橱窗玻璃,那面巨大的、映照着内外两个混乱世界的界面,开始在她眼中发生变化。它不再仅仅是一块蒙尘的玻璃,其表面的污渍、划痕,以及投射其上的流动光影,仿佛活了过来,开始扭曲、旋转,形成一个缓慢涡旋的数据漩涡。漩涡中心,色彩疯狂地搅动、剥离,又重组……
然后,景象陡然清晰。
不再是模糊的碎片。是无比真切、无比残酷的动态画面——
就在那橱窗玻璃的倒影之中,背景是窗外流动的、扭曲的霓虹,映出了一个熟悉的、绝不该出现在此处的房间轮廓。冰冷的金属台,反射着无影灯刺目的光。台上束缚着一个少女,正是小雨!她双眼圆睁,瞳孔里塞满了无法言说的恐惧,嘴巴张到极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肌肉绝望的痉挛。
几双戴着透明隔离手套、看似人类的手,稳定得可怕,正用一种绝非外科手术的、带着某种仪式般精确而残忍的手法,在进行操作。冰冷的器械边缘闪过寒光。它们从小雨的额际发线处切入,然后,缓慢地、坚定不移地向下剥离。皮肤与肌肉分离时发出一种黏滞的、令人牙酸的细微声响,仿佛湿布被缓缓撕开。鲜血不是喷涌,而是缓慢地渗出、流淌,浸湿了金属台面。被剥离的皮肤,带着下方的脂肪组织和细小的血管末梢,像一件湿漉漉的、充满弹性的织物,被一点点地从仍在微微抽搐的鲜活肉体上揭下……
“不——!”
霂缨喉咙里迸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破碎的嘶喊。巨大的惊骇和撕裂般的心痛让她浑身剧颤,视野瞬间被泪水模糊。她猛地向后退了一步,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震落了簌簌灰尘。
是幻觉!是干扰产生的幻象!
她强迫自己转开视线,看向那真实的、橱窗内部的景象——那几个穿着华丽衣裙、面带微笑的假人模特。它们依旧僵硬地立在尘埃中,无声地演绎着过时的奢华。
喘息着,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她死死盯着那些模特,试图用现实的景象来锚定自己几乎崩溃的精神。目光无意识地扫过离她最近的那个模特的颈部。
刹那间,她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就在那光洁的、塑料制成的模特颈后,衣领遮掩的下方,一个清晰的、绝无可能看错的标记,刺入了她的眼帘——
一个与她自己左腕内侧烙印,一模一样的条形码。
冰冷的、毫无生命气息的塑料模特身上,烙印着代表她独特身份(或者说,囚徒编号)的印记。
这不是巧合。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恐惧如同冰水,瞬间浇透了全身,连指尖都变得冰凉。她不是偶然撞破了什么,她是一直被圈定在某个巨大的、无形的牢笼之中。从她苏醒的那一刻起,或许更早,从她拥有这个条形码开始,她的一切就早已被标记、被监控、被设计。
黑市商人的惊恐,皮囊的自燃,星屑的监控标记,妹妹被剥皮的恐怖幻象,乃至眼前这具烙印着她专属代码的模特……所有线索瞬间串联成一条冰冷刺骨的锁链,紧紧缠绕在她的脖颈上。
线索即是牢笼。每一步探寻,都是在将自己更紧地送入猎食者的口中。行动皆暴露。她以为自己是在迷雾中寻找妹妹,实际上,她可能一直都是在聚光灯下,按照某个未知剧本进行表演的演员,或者说……祭品。
无处可藏。
霂缨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尘埃在她周围无声飘落。左手五指紧紧攥在一起,指甲电极嵌入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这是此刻唯一能让她感到自己还真实存在的感觉。
橱窗玻璃上,内外世界的光影依旧在混乱地交织、流动。那烙印着条形码的模特,脸上永恒的微笑,在此刻看来,充满了无尽的嘲讽和冷酷的预示。
她闭上眼,妹妹被剥皮的惨状和模特颈后的条形码交替闪现。
舞台的帷幕早已拉开,而她,一直是那个被捆绑在祭坛上的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