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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哭泣协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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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据蔷薇

>母亲的花园里,每一朵蔷薇的花蕊都是微型投影仪。

>我触摸花瓣时,指尖传来电流的刺痛。

>盛开的不是花朵,而是我和小雨睡梦中被采集数据的监控录像——

>原来连母亲的温柔注视,都是系统设定好的数据收集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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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像沉入深海的碎片,缓慢聚合。

医疗舱内冰冷的触感首先回归,沿着脊椎一点一点爬升,唤醒沉睡的神经末梢。随后是听觉,低沉的嗡鸣仿佛来自极远的地方,又或者,来自她自己身体的内部。最后,才是视觉。

霂缨睁开眼。

淡蓝色的营养液正从医疗舱的排水口嘶嘶退去,露出她苍白得有些不自然的肌肤。皮肤表面还残留着液体的黏腻感,但随着舱内暖风系统的启动,湿气迅速蒸发,带来一阵轻微的战栗。

她没有动。

后颈处的芯片传来熟悉的灼热,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像一枚烧红的铁烙印在椎骨上。眼前,全息投影构成的“家”的轮廓正在缓慢凝聚,熟悉的客厅,熟悉的家具摆放,连空气里都仿佛漂浮着记忆中母亲烤制的曲奇饼干的甜香。

可这一次,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甜腻的香气里,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金属电离的味道。

她“站”起身,赤足踩在虚拟的地毯上,绒布的触感细腻逼真。她走向那扇通往花园的玻璃门。门外,是母亲精心打理的小花园,阳光明媚,蔷薇盛开,层层叠叠的花朵挤满了篱笆,娇艳欲滴。

母亲就站在一丛开得最盛的粉色蔷薇前,背对着她,身影笼罩在柔和的光晕里。那背影,是霂缨无数次在孤独和恐惧中寻求慰藉的象征。

“妈妈?”她轻声呼唤,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脆弱。

母亲缓缓转过身,脸上是她记忆里最温柔、最慈爱的笑容,眼角的细纹都透着暖意。“缨缨,醒了?快来,看看妈妈新栽的蔷薇,开得多好。”

一切完美得如同程序设定的样板。心跳、呼吸、甚至血液流动的速度,都在告诉她,这是“真实”的回忆。然而,后颈的芯片在持续发烫,一种冰冷的清明,正从那灼热的核心蔓延开来,渗透进她每一个刚刚重组完成的意识单元。

她走向母亲,走向那片灿烂的花海。

越是靠近,那股金属电离的味道就越是清晰。阳光过于均匀地洒在每一片花瓣上,没有真实的阴影,没有生命的瑕疵。

母亲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她的脸颊,那是一个惯常的、充满爱意的动作。霂缨却下意识地微微偏头,避开了。

母亲的指尖顿在半空,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改变,连弧度都精准得可怕。“怎么了,缨缨?不舒服吗?”

霂缨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越过母亲,死死盯住那一朵朵盛放的蔷薇。

粉的、红的、白的……花瓣柔软,色泽饱满,甚至能看到上面凝结的、露珠般的反光。可是,在那些深深的花蕊中央,在那本该是雌雄蕊聚集的生命核心处,她看到了一点极其微弱的、非自然的蓝色光晕。

像微型摄像头的待机指示灯。

她的呼吸一滞。

“妈妈,”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异常平静,“这花真好看。”

“是啊,”母亲温柔地附和,手收了回去,自然地垂在身侧,“它们很完美,不是吗?每一朵都经过了精心的设计和培育。”

设计和培育。

霂缨抬起手,伸向离她最近的一朵红色蔷薇。指尖越是靠近,后颈的灼热就越是加剧,几乎成为一种警告般的疼痛。

碰到了。

花瓣的触感传来,柔软,微凉。但紧接着,一股尖锐的、电流特有的刺痛感,顺着她的指尖猛地窜入,沿着手臂的神经网络急速上行,直击大脑!

“嘶——”她猛地抽回手,虚拟的指尖在视觉上似乎有瞬间的数据扭曲。

而就在电流刺痛传来的刹那,被她触碰的那朵红色蔷薇,花蕊中心的蓝光骤然亮起!

“嗡——”

一声低鸣,并非来自听觉,而是直接作用于她的意识。眼前的花园景象猛地抖动了一下,像信号不良的全息投影。母亲的身影闪烁不定,脸上的笑容在清晰和模糊间快速切换。

那朵红蔷薇的花瓣开始以惊人的速度舒展、扩大,中心的花蕊不再是花蕊,它投射出一束强烈的蓝色光线,在她面前形成了一幅清晰的动态画面——

深夜。她和妹妹小雨的“儿童房”。

两张并排的小床上,她们正在“熟睡”。画面中的自己,呼吸平稳,面容安宁。但视角是俯视的,来自……天花板的角度?

紧接着,几道极其纤细的、近乎透明的银色探针,从天花板无声无息地垂下,精准地悬停在她们的太阳穴、后颈和胸口上方。探针的尖端闪烁着微弱的红点,开始有规律地明灭。同时,床边一个伪装成泰迪熊玩偶的“眼睛”里,也射出两道不易察觉的扫描光束,缓缓掠过她们的身体。

数据流,如同极细的银色沙粒,从探针和被扫描的身体部位被抽取出来,汇入天花板看不见的接口。画面一角,还有一行行快速滚动的白色代码,是实时的生理数据监控和……意识活跃度采样记录。

采集时间戳,清晰地显示着:她六岁生日后的第七天。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不是恶心,是一种更深的、被彻底掏空和亵渎的寒意。

她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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