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嫉妒投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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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幕,让霂缨浑身的血液几乎逆流。
小雨伸出右手食指,极其轻柔地、缓慢地,抚上了照片中霂缨的脸颊。她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痴迷的专注,指尖沿着照片上姐姐的脸部轮廓线,一遍,又一遍,反复地描摹。
从饱满的额头,到微微上扬的眉骨,沿着挺拔的鼻梁滑下,在那总是带着笑意的唇线上流连,最后,是清晰利落的下颌线。
她描摹得那样仔细,那样投入,仿佛不是在触碰一张冰冷的相纸,而是在触摸一件举世无双的珍宝,或者在……记忆一种刻骨铭心的触感。
这不是姐妹间寻常的亲昵。这动作里蕴含的情感太过复杂,太过浓烈,甚至……扭曲。
那轻柔的指尖,每一次滑动,都仿佛带着滚烫的温度,隔着时空,烙在此刻霂缨真实的皮肤上。她感到自己的脸颊开始发烫、刺痛,仿佛小雨的手指真的在那里游走,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占有欲和……嫉妒?
对,是嫉妒。
霂缨终于辨认出了那深藏在痴迷背后的核心情绪。小雨的眼神(虽然大部分时间看不到正脸,但从她微微低头的角度和紧绷的颈线可以感知),并非纯粹的思念或仰慕,那是一种混合了渴望、不甘、以及某种压抑至深的幽怨。
她在嫉妒。
嫉妒姐姐拥有的这张脸?这身“完美”的皮囊?还是嫉妒姐姐作为“养料”供给者,所占据的、在母亲重生这个疯狂计划中看似更“重要”的位置?
影像无声地循环播放着,小雨在那寂静的深夜,一遍遍描摹着姐姐的容颜,像一个虔诚的信徒,又像一个绝望的囚徒,在膜拜她永远无法真正拥有的镜像。
“嗬……”霂缨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抽气。她下意识地抬手,摸向自己的脸。指尖触到的皮肤光滑,却带着不正常的灼热。小雨当年每一次这样的描摹,是否都在想象着,有一天能将这张皮囊……据为己有?或者,是在为那所谓的“融合”,进行着病态的预习?
她想起小雨电子日记里那些语焉不详的句子,想起她在工厂咨询时反复抚摸自己右脸颊的异常动作,想起那首由机械蠹虫关节摩擦声组合成的、她哼唱的童谣……所有碎片,在此刻都被这段监控影像串联起来,指向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可能性。
小雨或许不是单纯的受害者。她或许在漫长的、被作为“容器”培养的过程中,产生了某种斯德哥尔摩综合征般的认同,或者,她被灌输了某种扭曲的信念,认为与姐姐的“融合”是她们姐妹唯一的归宿,是完成家族使命的荣耀。
甚至……她或许也在渴望。渴望通过融合,真正地、“合法”地拥有姐姐所拥有的一切,包括这张她反复描摹的脸。
绝望与这迟来的、关于妹妹真实内心的窥探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霂缨撕裂。一边是血脉相连的本能守护,一边是被至亲之人暗中觊觎的恐惧和愤怒。一边是作为独立个体被剥夺一切、沦为养料的巨大恐怖,一边是对小雨那同样被命运玩弄、可能已经扭曲心灵的复杂悲悯。
祭坛上的倒计时仍在无情地跳动:00:47:16…
合成音再次响起,冰冷地陈述着不容更改的“神谕”:
**“双生之契,始于镜像,终于融合。排斥即湮灭,接受即新生。疼痛是唯一的桥梁,皮囊是最终的圣殿。”**
霂缨蜷缩在冰冷的金属地面上,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留下弯月形的血痕。她看着屏幕上那个仍在不知疲倦地描摹她面容的妹妹,看着祭坛上那催命的倒计时,看着这巨大、诡异、以人皮为基石的工厂核心。
她是养料,妹妹是容器。她们是宋家为了复活一个执念而培育的双生祭品。
绝望如同坚冰,冻结了她的四肢百骸。
但在那冰层的最深处,一丝裂痕悄然出现。那是由极致的愤怒、不甘,以及哪怕只有万分之一可能、也要挣脱这既定命运的顽固所催生的裂痕。
她缓缓抬起头,望向祭坛中央那泛着苍白光泽的平台,那里将是她们“融合”的地方。
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