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疼痛转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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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性的泪珠从穹顶滴落,带着某种古老而怨毒的韵律。
霂缨紧贴着冰冷的金属墙壁喘息,那些“哭泣”的泪珠坠落在她刚才站立的地方,蚀刻出滋滋作响的凹陷。空气里弥漫着蛋白质烧焦的刺鼻气味,混合着始终不散的、令人作呕的栀子花人工香精。她的目光急速扫过这间布满悬挂皮囊的车间,寻找着任何可能的掩体。
又一滴较大的泪珠沿着无形的轨迹滑落,直直朝她的面门而来。霂缨猛地向右侧扑去,肩膀撞在了一具悬挂着的、微微摇晃的空白皮囊上。触感冰凉而柔韧,像浸泡过的丝绸,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生命感。就在她手掌下意识撑住那皮囊以稳住身形的瞬间——
“呃啊!”
一声短促的、绝非她本意的痛呼从她喉间挤出。
不是她的肩膀,不是撞击的部位。一股尖锐至极、仿佛烧红铁钎刺入的剧痛,在她左侧小腿肚上悍然爆发。她踉跄一步,低头看去,作战裤的布料完好无损,但皮肤下的肌肉却在不自主地痉挛,那痛感真实得让她几乎以为自己的腿已经被洞穿。
几乎是同时,在她斜前方约五六米外,另一张悬挂在半空、面部空白的皮囊,其左小腿对应的位置,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个焦黑的小洞,边缘微微卷曲,仿佛被高温瞬间灼穿。没有血流出来,只有一丝极淡的、与穹顶泪珠相同的酸性气味飘散。
霂缨的心脏骤然缩紧。
不是幻觉。
痛楚在缓慢消退,留下清晰的余韵,证明着刚才那瞬息的折磨并非凭空而来。她靠在冰冷的金属柱上,视线死死锁定在那张刚刚“替”她承受了伤害的皮囊上,一个荒诞而恐怖的猜想在她脑中成型。为了验证,她需要再次冒险。
穹顶的“哭泣”似乎暂歇了一瞬,但空气中紧绷的危险感并未散去。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计算着下一滴可能落下的泪珠轨迹。来了——左前方,目标似乎是她的手臂。
这次她没有完全躲开,而是刻意调整了姿势,在侧身闪避的同时,右手手背极其轻微地、几乎是擦过身旁另一张皮囊冰凉的手臂部位。
刺痛!
这次是右肩胛骨,像是被冰冷的针狠狠扎入。她闷哼一声,扭头看向刚才被自己触碰过的那张皮囊。果然,在那张皮囊的右肩胛位置,凭空多了一个细微的凹陷,颜色瞬间变得灰暗,如同坏死的组织。
触碰,转移。伤害由接触点,随机转移到工厂内任意另一张人皮之上。
这就是规则。
霂缨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头顶。这不再是简单的物理危险,而是一种更诡异、更亵渎的机制。这满车间悬挂的,不仅仅是等待“美化”的半成品,它们是一个庞大的、共享的疼痛缓冲池,是某种……活着的盾牌?或者说,是某种酷刑的分布式载体?
她试探性地,用指尖轻轻点向面前皮囊的胸口。
几乎没有任何延迟,她感到自己左脚踝一阵扭挫的剧痛,让她差点跪倒在地。而远处,一张皮囊的脚踝部位不自然地扭曲了一下。
又一次,她用指甲快速划过一张皮囊的手臂内侧。
火辣辣的割裂感出现在她自己的后背,仿佛被无形的刀刃切开。相应的,视野尽头,一张皮囊的背部浮现出一道清晰的红色划痕。
每一次触碰,都是一次疼痛的俄罗斯轮盘赌。你不知道下一次剧痛会降临在自己身体的哪个部位,也不知道是哪一张无辜(或许并不无辜)的皮囊会替你承受那实质的伤害。这种不确定性,比单纯的、指向明确的攻击更折磨神经。
她被困住了。密集悬挂的皮囊如同诡异的丛林,行走其间,不可避免地会产生接触。而每一次不经意的擦碰,都可能引来一次身体内部爆发的、不知来源的剧痛。她必须像穿越雷区一样,精确计算每一步的落点,控制每一次呼吸带来的身体晃动,甚至要压抑住因恐惧而本能产生的颤抖。
一滴酸性泪珠再次落下,轨迹飘忽。霂缨不得不矮身躲避,小腿不可避免地撞到了身后另一张皮囊的腿部。
剧痛在左侧肋骨炸开,她甚至能“听”到骨骼承受冲击的闷响。她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冷汗,看向那张被自己小腿碰到的皮囊——它的肋骨部位安然无恙。而在这个车间的另一个角落,一张孤零零悬挂的、格外苍白的皮囊,其肋骨处明显凹陷了下去,像是被重锤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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