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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幽灵流水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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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啊,比起完美终究差了点意思。三年前那个候选人的皮,那才是真正的艺术品。晶莹,强韧,活性因子充沛得惊人,几乎能与任何型号的机械核心完美共生……那才是我们追求的,‘皮相之真’的极致。”

三年前。候选人。

这几个字像烧红的铁钉,猛地扎进霂缨的脑海深处,瞬间引爆了被她强行压抑的记忆火药桶。

炽热的夏天。低矮破旧的平房内,空气闷热而潮湿,混杂着汗味和劣质药膏刺鼻的气味。

妹妹慕小雨趴在铺着凉席的床上,瘦小的脊背布满了大片大片的湿疹,红肿,溃烂,渗出淡黄色的组织液。她疼得浑身发抖,细弱的哭声像受伤的小猫,断断续续。

“姐……姐姐……好痒……好痛……”

母亲手里拿着一块边缘粗糙的木片,眼神是一种霂缨当时无法理解的狂热和偏执。她不顾小雨的哭喊和挣扎,用那木片,一点点、极其用力地刮擦着妹妹背上的溃烂皮肤。那些半脱落、粘连着血肉的死皮,随着她的动作被硬生生刮落,露出

“忍一忍,小雨,马上就好了……这些坏死的皮必须弄干净……长出新的……新的才能用……”母亲喃喃自语,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手下却毫不留情。

“妈!别弄了!小雨疼!”年幼的霂缨冲上去,想拉开母亲的手,却被粗暴地推开。

“你懂什么!这皮……这皮生来就不一样……必须……”母亲后面的话含糊不清,但那双紧盯着小雨背部血肉模糊伤口眼睛,亮得骇人。

那时空气中弥漫的,是血腥味、药膏味,还有一种……和此刻下方手术室里类似的,皮肉被强行分离的、令人作呕的气味。

那气味,此刻与通风管道内浓烈的化学味、福尔马林味彻底融合,变成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了霂缨的咽喉。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剧烈的、无声的干呕,整个身体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来自童年深处的猛烈撞击而痉挛。

妹妹的哭声,母亲诡异的低语,木片刮过皮肉的摩擦感,背上血肉模糊的景象……所有的感官记忆碎片汹涌而至,几乎要将她的理智撕成碎片。瞳孔深处,那抹机械质的银灰色不受控制地浮现,眼前的一切景象都蒙上了一层冰冷的、非人的光泽。

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清晰的咸腥味,疼痛和血液的味道让她从那股灭顶的回忆洪流中,勉强挣扎出水面。

目光重新聚焦在下方的手术室。

那张从少女身上剥下的人皮,此刻已经完全覆盖到了机械骨架上。机械触手正在进行最后的精细调整,抚平人皮与金属接缝处细微的褶皱,接通皮下的微型循环泵。淡粉色的营养液开始在人皮下的微型管道内流动,那张原本死气沉沉的“脸”,似乎也注入了一丝诡异的“生气”。

商人已经转过身,背对着手术台,似乎对后续流程失去了兴趣。他走向控制台,和穿着白袍、但颈部露出金属接口的技术人员低声交谈着什么。

霂缨的胃还在抽搐,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衫,紧贴着冰冷的金属管壁,激起一阵阵寒颤。她无法再看下去,也无法再听下去。每多待一秒钟,都像是在被凌迟。

她开始极其缓慢地向后移动身体,手肘和膝盖交替用力,在狭窄的管道里制造出微不足道的摩擦声,这声音在她听来却如同擂鼓。每一次移动,都牵扯着全身紧绷的神经。

必须离开这里。

现在她知道了,这不只是一个贩卖皮肤的黑市。这是一个工坊,一个将活人剥皮,再将那些人皮“穿戴”到机械骨架上的、系统化的……制造场所。

他们制造的是什么?披着人皮的机器?还是……别的什么怪物?

而三年前那个被他们誉为“艺术品”的候选人……小雨……那张标签上“蜕皮完整度99.7%”的样本……

霂缨闭上了眼睛,将额头死死抵在冰冷粗糙的管道内壁上,试图用那寒意冻结脑中翻腾的、可怕的联想。激光笔坚硬的轮廓硌在她的舌下,散发着唯一的、属于她自己的、带着毁灭意味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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