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双皮撕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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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不知道…”她最终喃喃道,声音虚弱得自己都听不清,“我真的不知道…”
罗明盯着她看了几秒,那眼神复杂难言,有恐惧,有怀疑,或许还有一丝残留的关切,但最终都化为了更深的疲惫和疏离。他没再追问,只是沉默地转身,离开了浴室门口。
蔺佩瑶靠着冰冷的瓷砖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冰冷的触感透过薄薄的睡裙传来,却远不及她心底寒意的万分之一。
失传的安魂谣…霂缨…
那个名字像一道诅咒,再次浮现。
她需要分散注意力,需要抓住点什么现实的东西。对,手机。看看新闻,或者只是无意识地滑动屏幕,都好过沉浸在这令人窒息的诡异里。
她扶着洗手台站起身,脚步虚浮地走到床边,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解锁,冷光照亮她毫无血色的脸。
手指习惯性地划开相机图标,想随便看看之前拍过的风景照或是自拍,试图用那些鲜亮的、正常的影像来覆盖掉脑中的混乱。
然而,映入眼帘的,不是预想中的任何图片。
满屏。
密密麻麻,占满了整个相册预览界面的,全是同一色调的、令人极度不适的图像——暗红色的泥土,扭曲的肢体,苍白浮肿的皮肤,缠绕的水草…
是霂缨。
是霂缨的尸体。不同角度,不同距离,特写,全景。那双至死未曾瞑目的眼睛,在多个镜头下空洞地瞪着,充满了整个屏幕。河底的淤泥沾在她稚嫩的脸上,嘴角似乎凝固着一抹诡异的弧度。
“呃…”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蔺佩瑶干呕了一声,手机差点脱手滑落。
谁拍的?什么时候存的?她的手机有密码,除了她,还有谁能…
她的手指颤抖着,不受控制地、一张张地往前快速滑动。那些照片仿佛没有尽头,一帧帧死亡的特写冲击着她的视觉神经。拍摄角度刁钻,光线运用甚至带着一种冷酷的“专业”,将尸体的每一个细节,每一种不堪,都清晰地记录下来。
终于,划到了最后一张。
不是尸体。
照片的背景很暗,像是一个房间的角落,光线微弱。镜头对准的,是一面模糊的、似乎蒙着灰尘的镜子。
镜子里,映出一个女人的侧影轮廓。很模糊,看不清脸。但那梳得一丝不苟的、紧贴头皮脑后圆髻的发型,赫然就是她刚才在浴室里,无意识梳成的那个——霂缨的发髻。
而在照片下方,那片模糊的黑暗处,有人用触目惊心的红色字体,写着一行字。那红色鲜艳得刺眼,像是刚刚涂抹上去,尚未干涸的鲜血:
“看,妈妈为你拍的。”
轰——!
大脑一片空白。
所有的声音,所有的感知,在这一瞬间仿佛被彻底抽离。世界寂静无声,只有那行血红的字在眼前无限放大,旋转,灼烧着她的视网膜。
妈妈…
妈妈帮你复仇…
监控里那个“她”温柔的低语,仿佛又在耳边响起。
手机从彻底脱力的手中滑落,“啪”一声闷响,掉在厚重的地毯上。屏幕朝下,那行血字被掩盖了。
但它的影像,已经如同最恶毒的烙印,深深地刻进了蔺佩瑶的脑海深处。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前方虚空中的某一点。
过了很久,也许只是一瞬。
她的嘴唇,极其轻微地嚅动了一下。
没有声音发出。
但那口型,依稀可辨。
那是刚才那首阴森安魂谣的下一句,她之前没能哼唱出来的部分:
“……挖出个胖娃娃,笑嘻嘻,喊妈妈。”
无声的吟诵在死寂的房间里回荡。
镜子里,披头散发的女人嘴角,似乎也随着这无声的词句,极其微小地、僵硬地往上牵动了一下。
像一个模仿失败的、冰冷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