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银斑溯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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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卡戎的声音里透着无尽的倦怠,“等它‘清理’完毕,等一切重新归于‘死寂’。这是唯一相对安全的窗口期。但我们必须移动,不能长时间待在同一个地方。”
他摸索着,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霂缨听到石膏粉屑簌簌落下的细响。
“抓紧我的衣服。一步也别错。”
霂缨颤抖着伸出手,在黑暗中摸索,指尖触碰到他外套冰凉潮湿的衣角,紧紧攥住。那一点真实的触感是她此刻全部的依靠。
卡戎开始移动,动作缓慢得令人心焦。每一步都轻得像羽毛落地,小心翼翼避开地上可能的碎块和那些静立的“人像”。霂缨紧跟其后,全力控制着身体的平衡和恐惧带来的颤抖,模仿着他的谨慎。
绝对的黑暗剥夺了视觉,其他感官被无限放大。她能听到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奔流声,能感觉到脚下不同质地的碎屑:粉末状的,小块的,偶尔踩到略大一些的,那细微的碎裂声让她心跳骤停。空气中弥漫着永恒不变的石膏尘味,冰冷干燥,但偶尔,在掠过某些特定区域时,那股淡淡的、腐败的甜腥气会再次飘来,若有若无。
她甚至开始产生幻觉。觉得旁边一尊人像似乎微微转动了没有五官的脸,在“看”着她;觉得某个方向的黑暗深处,似乎有一点微弱的光在闪烁,像是指引;甚至隐约听到了极远处传来一声模糊的、类似叹息的声音……
她死死咬着牙,指甲掐进掌心,强迫自己无视这一切。这是引诱。是陷阱。
卡戎突然停下。
霂缨猝不及防,险些撞上他的后背,慌忙稳住身形。
前方,极其微弱地,传来一点不同于绝对死寂的声响。像是……液体滴落?很轻,但在这片坟墓般的寂静中,清晰得可怕。
滴答。
间隔很长。
滴答。
卡戎的身体绷紧了。他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带着霂缨向侧后方移动,试图绕过那片区域。
霂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不由自主地想象着那是什么。是未干涸的……血?还是别的什么?巡夜者“清理”后留下的痕迹?
他们花了似乎无比漫长的时间,才绕开那令人不安的滴答声源。卡戎的呼吸略微放松了一点。
就在这时——
“咔。”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脆响。
来自霂缨脚下。她踩碎了什么东西。
时间仿佛凝固。
卡戎的动作瞬间僵死。霂缨的血液直冲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她不是故意的!她明明已经那么小心!
死寂。
比之前更深、更沉重、更令人窒息的死寂降临了。
那滴答声停止了。
紧接着,远处——并非他们来的方向,而是这片废墟的更深处——传来一声悠长而沉闷的……拖拽声?与巡夜者的黏腻声响不同,这个声音更干涩,更沉重,带着某种巨大的、令人牙酸的重压感。
一个新的“东西”。
被惊动了。
卡勋猛地一拽霂缨,之前的极度谨慎被抛诸脑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望的疾走。
“跑!”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嘶哑欲裂。
霂缨魂飞魄散,被他拖着,踉跄着在无尽的黑暗和石膏人像的丛林间疯狂穿行,身后那沉重干涩的拖拽声,停顿了一下,然后,明确无误地,朝着他们而来。
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