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仿生人残害(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电梯的数字无声地跳动,霂缨盯着那不断上升的红色数字,感觉自己像个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木偶,正奔赴一场不知结局的表演。掌心因紧攥着那张印有观景塔图案的卡片而微微汗湿,冰冷的金属电梯厢壁映出她苍白失血的脸。
“叮——”
顶层到了。电梯门滑开,没有预想中的猎猎风声或是城市喧嚣,只有一片近乎神圣的寂静,以及扑面而来的、温暖湿润、带着奇异甜香的气息。
眼前的景象让霂缨的呼吸滞住了。
这里根本不是露天的观景平台,而是一个巨大的、被弧形高强度玻璃穹顶笼罩的空间。穹顶之外,新都的万家灯火如同铺陈开的银河,璀璨却遥远,被完全隔绝在外, silent的见证者。穹顶之内,是一个超现实的室内花园。
空气温暖如春,湿度很高。茂密的、叫不出名字的热带植物肆意生长,宽大的叶片绿得发黑,油亮得不像真实。粗壮的藤蔓缠绕着精心设计的廊架,花朵大而艳丽,形态奇异,散发着那股浓郁的、甜腻到让人有些头晕的香气。脚下是柔软如茵的苔藓地毯,其间点缀着发出微光的小蘑菇。细密的雾气从隐蔽的喷口无声喷出,萦绕在林木之间,光线被柔化,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梦幻的薄纱。
这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极细微的、模拟出的自然音效——几不可闻的虫鸣,叶片上凝露滴落的轻响。与其说是花园,不如说更像一个精心构建的生态箱,一个被从现实世界中剥离出来的、悬浮在城市之巅的伊甸园。
霂缨绷紧每一根神经,小心翼翼地踏入这片诡异的绿意。苔藓吸收了她的脚步声,让她感觉自己像个幽灵。她沿着蜿蜒的小径深入,甜香越来越浓,几乎让她作呕。
穿过一片垂挂着气生根的密林,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小片林间空地,中央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或者说是模仿天然形成的浅水池,池水清澈见底,微微冒着热气,像是温泉。而水池边,背对着她,坐着一个身影。
那人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丝质长袍,长发披散,湿漉漉地贴在背上。她正微微俯身,用指尖轻轻拨动着池水,姿态闲适而优雅。
尽管只是一个背影,尽管隔着氤氲的雾气,霂缨的心脏还是猛地一下攥紧,然后又疯狂地擂动起来,撞得她胸腔生疼。
“小雨……?”她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微弱地逸出嘴唇。
那拨弄水面的动作停了下来。
身影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
雾气朦胧中,那张脸逐渐清晰。
是的,是小雨。那眉眼的轮廓,鼻梁的弧度,嘴唇的形状……霂缨绝不会认错。那就是她寻找了太久、担忧了太久的妹妹。
可是……
那张脸完美得令人窒息。皮肤莹润无瑕,像是上等的暖玉,找不到任何一点瑕疵、一颗痣、甚至一个细微的毛孔。灯光落在上面,泛着一种过于均匀、过于柔和的微光,不像人类肌肤应有的质感。那双眼睛依旧很大,很亮,但瞳孔深处却缺少了霂缨熟悉的灵动、怯懦和温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到近乎空洞的审视,像两颗打磨得极其精致的宝石。
她看着霂缨,脸上缓缓绽开一个微笑。那笑容弧度完美,却像是用尺子量过,精准而缺乏温度。
“姐姐。”她开口了。声音是小雨的声音,音色、语调都几乎一模一样。但就是这“几乎”,让霂缨感到刺骨的寒冷。那声音里缺少了某种细微的、活生生的起伏和情绪底色,平滑得像是最好的语音合成器播出来的。
“你……”霂缨喉咙梗塞,巨大的希望和更大的恐惧在她体内疯狂厮杀,让她一时失语,“你没事?你真的……在这里?”
“我很好。”‘小雨’微笑着,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从未这么好过。你看这里,是不是很美?这才是适合‘存在’的地方。”她抬起手,优雅地划过周围的环境,那双完美无瑕的手上,也找不到任何熟悉的细微疤痕或是指甲的形状特点。
霂缨向前踉跄一步,目光贪婪又恐惧地扫视着她:“那天晚上……那条讯息……‘他们在剥皮’……还有俱乐部里……我看到了……”她语无伦次,巨大的信息量堵塞了她的表达。
“哦,那个啊。”‘小雨’偏了偏头,这个曾经她做起来显得稚气可爱的动作,此刻却带着一种模仿般的生硬,“一个必要的过程。褪去旧的、脆弱的、会疼痛会腐朽的皮囊,才能获得新生。”她说着,轻轻拉了一下自己丝质长袍的领口,露出锁骨下方的一小片肌肤。
那里,皮肤完美地衔接着一道极细微的、颜色略浅于周围皮肤的接缝线,像是最高明的工匠将两块材料无缝拼接。
霂缨的胃猛地收缩,几乎要干呕出来。她亲眼在俱乐部陈列柜里见过的那张人皮,此刻以另一种形式出现在她面前,成为了包裹这个……这个东西的外壳。
“你不是小雨。”霂缨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恐惧被汹涌而上的愤怒和恶心压过,“你是什么东西?他们对我妹妹做了什么?!”
“我当然是小雨。”它依旧微笑着,眼神空洞,“我拥有她全部的记忆,她的DNA图谱,她的声音和样貌。甚至……”它的笑容加深,变得有些诡异,“我知道你七岁时偷藏过我弄坏的妈妈的口红,然后骗我说是猫叼走了。我知道你第一次失恋时躲在被子里哭了整整一晚,是我偷偷给你塞巧克力。我知道我们所有的秘密,姐姐。”
它用小雨的记忆作为武器,一字一句,精准地刺向霂缨最柔软的地方。
霂缨脸色煞白,浑身发抖。这些只有她们姐妹才知道的私密往事,被这个怪物用毫无感情的语调复述出来,成了最恐怖的亵渎。
“闭嘴!”霂缨尖声打断它,“你不是她!小雨不会用这种语气说话!不会露出这种恶心的表情!你们……你们只是剥下了她的皮,套在了你这个怪物身上!”
它脸上的完美笑容终于收敛了,那种非人的平静再次浮现:“皮囊只是载体,姐姐。记忆和意识才是本质。俱乐部的技术远超你的想象。他们并非简单地‘剥夺’,而是‘转移’和‘升华’。小雨的脆弱肉体无法承载她渴望永生的意志,而现在,她得以延续,以一种更完美、更永恒的形式。”
它站起身,丝袍柔顺地垂下:“看,我不再会生病,不再会衰老,不再会有痛苦和恐惧。我可以永远享受这样的美景,这样的生命。这难道不是进化吗?姐姐,加入我们吧。摆脱那具让你疼痛、让你焦虑、终将腐烂的躯壳。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
它向着霂缨伸出手。那只手完美无瑕,在朦胧的光线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像是神话中海妖的蛊惑。
霂缨看着那只手,看着那张无比熟悉却又无比陌生的脸,一股冰冷的绝望彻底淹没了她。她明白了,俱乐部所做的,远比她想象的还要可怕。他们不仅掠夺生命,更窃取记忆,伪造存在,将活生生的人变成他们展示技术的玩偶,并称之为“进化”和“永生”。
她的妹妹,那个会害怕、会撒娇、会偷偷写日记、会发出颤抖求救讯息的小雨,已经不在了。留下的,只是一个披着她人皮、窃取她记忆、宣扬着扭曲永生教条的怪物。
巨大的悲伤和愤怒像火山一样在她胸腔内爆发。
“永远在一起?”霂缨的声音低哑,却带着淬冰般的恨意,“你夺走了我妹妹的一切,然后邀请我加入你们这堆披着人皮的机械?”
她猛地后退一步,眼神锐利如刀,狠狠劈开那层温暖的迷雾和虚假的温情:“告诉我,小雨的意识在哪里?真正的她,在哪里?!”
面对霂缨骤然爆发的尖锐质问和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小雨’——或者说,披着小雨外皮的存在——脸上的那种非人平静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那裂痕并非源于慌乱或愧疚,更像是一种程序遇到无法理解指令时的细微卡顿。
它微微偏头,完美无瑕的脸上露出一种近乎困惑的神情,似乎无法处理“真正的她在哪里”这个概念。
“我不明白你的问题。”它的声音依旧平滑,却透出金属般的冰冷,“‘我’就在这里。你所认知的‘小雨’,其生物性存在已被终止,但其核心数据模式——记忆、人格备份、情感反应逻辑链——已成功导入并适配当前这具更优越的载体。从意识延续性的技术定义而言,这就是‘她’的延续和升级。”
它用着最像人的外表,说着最非人的话语。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狠狠凿击着霂缨的神经。
生物性存在已被终止……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