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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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膜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裂痕蔓延。
“去哪里!”林知白低喝。
三人奋力调整,如同折翼的鸟,撞向那个洞穴!
噗通!噗通!噗通!
他们狼狈地滚入洞穴,摔在冰冷坚硬的岩石地面上。几乎在同时,手中的晶核碎片光芒彻底熄灭,暗红色褪去,变成了一块灰扑扑的、布满裂痕的普通石头模样,内部那股波动和疯狂意识也沉寂了下去,仿佛耗尽了所有力量。
洞穴并不深,入口狭窄,内部也只有两三丈见方。但神奇的是,一进入这里,外界的阴风怒号和冤魂哀嚎声瞬间减弱了大半,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了。洞内空气虽然依旧阴冷,却没了那种直接侵蚀灵魂的煞气。
暂时安全了。
三人瘫倒在地,剧烈喘息,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席卷全身。
林知白伤势最重,又是一口鲜血喷出,眼前阵阵发黑。云瑾和岩松也耗尽了力气,身上多处被阴风擦伤,气血翻腾。
休息了约莫一刻钟,林知白强撑着坐起,再次内视。情况依旧糟糕,但至少暂时没有继续恶化。他取出之前从幽星使身上搜刮来的、品质最好的疗伤丹药(虽然属性可能有些冲突),吞服下去,配合净世星炎缓缓炼化。
岩松老人挣扎着爬起来,用萤石照亮洞穴。洞穴四壁是灰黑色的岩石,没什么特别。但当他走到洞穴最深处时,却发出了一声低呼。
“真人,云姑娘,你们看这里!”
林知白和云瑾望去。只见洞穴最里面的岩壁上,并非天然形成,而是有明显的开凿痕迹,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类似神龛的凹陷。凹陷内,没有神像,却整齐地摆放着三具盘膝而坐的……白骨!
白骨身上的衣物早已风化殆尽,骨骼呈现出一种温润的玉白色,与亡魂渊的阴森格格不入。三具白骨呈“品”字形排列,骨骼完整,姿态安详,仿佛并非死于非命,而是主动在此坐化。
而在三具白骨中央的地面上,插着一盏造型古朴、通体由某种青灰色石头雕成的石灯。灯盏内没有灯油,也没有灯芯,却诡异地摇曳着一簇幽蓝色的、仅有豆粒大小的火苗。火苗静静燃烧,散发出的光线微弱却稳定,照亮了这小小的一方空间,也带来了洞穴内那隔绝外界煞气的奇异力场。
“这是……”岩松老人走近,不敢触碰,仔细打量着石灯和骸骨,“这白骨……骨质如玉,至少是金丹真人坐化后才有可能!而且看样子,年代极其久远了!”
林知白也感到了震惊。三位至少金丹期的修士,为何选择在这亡魂渊深处的崖壁洞穴中坐化?这盏石灯又是什么宝物?竟能在这等绝地中,开辟出一小片“净土”?
他的目光落在那幽蓝色的火苗上。火苗安静,却让他体内的净世星炎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并非敌意也非亲近的感应。这火焰,似乎也带有某种“净化”或“镇守”的特性,但性质更加偏向于“安魂”、“镇煞”。
云瑾小心翼翼地靠近,忽然指着三具白骨面前的地面:“有字!”
岩松老人举着萤石照去。只见地面上,以利器刻着一行行娟秀中带着锋锐的小字,虽然历经岁月,依旧清晰:
“吾等三人,乃‘镇岳宗’末代守山人。魔劫滔天,宗门覆灭,地脉崩毁,致使‘九幽冥煞’泄露,化为此渊。吾等无力回天,唯以此残躯,借‘安魂古灯’之力,镇守此穴,阻煞气外泄一线,为后世留一隙生机。后来者若见字,可取古灯傍身,可暂避阴煞。然古灯之力亦有穷时,灯灭则此穴屏障失。切记,沿此洞穴后方裂隙下行,遇暗河,顺流东去三百里,或可见天日。然路途凶险,冥煞衍生之怪物潜伏,万望小心。镇岳宗……绝笔。”
镇岳宗?守山人?九幽冥煞?
林知白心中震动。这亡魂渊的形成,竟然与一场古老的“魔劫”和地脉崩毁有关!这三位前辈,在宗门覆灭、无力回天的情况下,竟选择在此坐化,以自身残躯和这盏“安魂古灯”,硬生生在这绝地中开辟出一个临时的避难所,还为后人留下了生路指引!
这份悲壮与坚守,令人肃然起敬。
“公子,这灯……”云瑾看向林知白。
林知白对三具白骨郑重地躬身行礼:“三位前辈高义,晚辈林知白,携同伴云瑾、岩松,误入此绝地,得前辈遗泽庇护,感激不尽。冒昧借古灯一用,待脱离险境,必寻妥善之地安奉前辈遗骨与古灯。”
礼毕,他才小心翼翼地走向石灯。靠近时,能感觉到一股温和而坚定的安魂之力从灯焰中散发出来,让他受创的神魂都感到一丝舒适。
他尝试以神念接触古灯。古灯并无抗拒,反而传来一段简单的驭使法诀。林知白依法施为,那簇幽蓝火苗轻轻一晃,石灯便自动从地面升起,落入他手中。入手微沉,冰凉,但灯焰的光芒稳定地笼罩了周围丈许范围,将阴煞之气牢牢隔绝在外。
失去了古灯镇压,那三具玉白色骸骨似乎微微黯淡了一丝,但依旧保持着坐姿。洞穴内的屏障并未立刻消失,但林知白能感觉到,洞穴与外界的隔绝正在缓慢减弱。古灯离位,这方“净土”的时效恐怕不长了。
“我们必须尽快离开。按照前辈指引,寻找后面的裂隙。”林知白握紧古灯,感觉恢复了一丝力气。这古灯的安魂镇煞之力,对他伤势的稳定也有好处。
岩松老人立刻在洞穴深处寻找,果然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斜向下的狭窄岩缝,里面有微弱的气流涌动。
“在这里!”
三人再次整理行装。林知白将耗尽的“孽血晶核碎片”也收起,这碎片或许还有研究价值。然后,由云瑾持短剑在前探路,林知白手持安魂古灯居中照明并稳定屏障,岩松老人断后,依次钻入了那道黑暗的裂隙之中。
裂隙曲折向下,潮湿阴冷,但有了安魂古灯的光芒,那些潜藏在黑暗中的、对生人气息敏感的低级冥煞衍生物(一些畏光的阴影、怪异的苔藓)都远远避开,路途虽然难行,却并无实质性的危险。
下降了约莫百丈,前方传来潺潺的水声。钻出裂隙,一条宽约三丈、水流湍急、河水漆黑如墨的地下暗河出现在眼前。河水冰冷刺骨,散发着淡淡的冥煞之气,但比起亡魂渊上方那直接侵蚀神魂的阴风,已是温和了许多。
河岸边,还能看到一些凌乱的、年代久远的脚印痕迹,指向下游。
“顺流东去三百里……”林知白看向漆黑的下游方向,那里一片未知。“走水路,或许能更快些。但水里的危险……”
话音未落,漆黑的水面突然“哗啦”一声破开,一条长满惨白色骨刺、嘴巴裂开到腮边、眼睛退化成两个黑洞的怪鱼,猛地窜出水面,朝着手持古灯、气息最“诱人”(带着生人气息与微弱星炎)的林知白咬来!
这怪鱼气息相当于灵海中期,速度极快!
早有防备的云瑾娇叱一声,月华剑光闪过,精准地刺入怪鱼下颌弱点,将其挑飞撞在岩壁上。怪鱼挣扎两下,化作一滩漆黑的脓水,散发出恶臭。
“看来水里也不太平。”林知白皱眉。他伤势未愈,无法长时间战斗或高速遁行。走水路虽然快,但目标明显,容易遭受攻击。
他看向手中安魂古灯,又看了看暗沉湍急的河水,心中一动。古灯能隔绝气息、安魂镇煞……能否也作用于这冥煞之河?
他尝试将古灯的光芒微微外放,贴近水面。只见灯焰照耀之处,河水中蕴含的淡淡冥煞之气果然被驱散开,连河水都似乎清澈了一丝。而那些潜藏水下的阴影,也畏缩地退开。
“古灯可以辟水开路!我们……做个简易的木筏,顺着边缘缓流区域下行!”林知白有了主意。
岩松老人立刻发挥山林经验,在岸边找到一些被水流冲下来的、相对坚韧的枯木和藤蔓,三人合力,很快扎起一个简陋但结实的木筏。
林知白坐在木筏前端,手持安魂古灯,将光芒最大程度地笼罩木筏及前方一小段水路。云瑾和岩松一左一右,以木棍操控方向并警戒。
木筏放入水中,在古灯光芒的庇护下,果然平稳了许多,那些水中的怪物只是远远窥视,不敢轻易靠近。
木筏顺流而下,速度不慢。四周是永恒的黑暗,只有古灯一点幽蓝光芒,如同冥河中的孤舟,驶向未知的东方。
林知白抓紧时间调息疗伤,同时分出一缕心神,思考着接下来的打算:首先要活着离开亡魂渊区域;然后将星蚀教“神性嫁接”的惊天阴谋,以及他们在多地进行“逆星献祭”的消息,设法传递给万剑谷等正道势力;同时,也要追查“斩孽星炎本源”和“群星陨落之墟”的线索,那是彻底解决星孽之患的关键;还有眉心那个神秘的印记,以及耗尽力量的孽血晶核碎片……当然,最迫在眉睫的,是冥星星君那句“亲临此界”的威胁。
前途,依然遍布荆棘与迷雾。
不知漂流了多久,前方黑暗的河道尽头,忽然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于古灯光芒的……自然光线?
“前面……好像有光!”云瑾惊喜地低呼。
林知白精神一振,凝目望去。那光线非常微弱,仿佛是从极远处的水面折射进来,但在这永恒的黑暗地下河中,却如同启明星般醒目。
是出口吗?
希望,仿佛就在前方。
然而,就在木筏加速朝着那丝微光驶去时,林知白手中的安魂古灯,灯盏内那簇幽蓝色的火苗,忽然毫无征兆地……剧烈摇晃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远比之前任何水下怪物都要强大、阴冷、充满死亡气息的恐怖波动,如同苏醒的远古凶兽,陡然从前方那片微光映照的、看似平静的河水深处……锁定了他们!
(第157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