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降临(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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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想中的阻击枪声并没有响起,阵地上连一顶正在活动的钢盔都看不到。
前方那片阵地安静得像一座坟墓,除了远处偶尔传来的零星爆炸声,弥漫在空气中的只有死寂。
营长赵大河跑着跑着,动作开始变得迟疑,低下头、弯下腰这些战术动作慢慢地不做了,因为他发现根本没有子弹飞过来,他做这些动作的意义是什么?
但他不敢完全放松,万一是敌人故意示弱、等他们靠近了再突然开火呢?
距离敌方阵地越来越近,他心里却越来越毛骨悚然。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不是怕敌人开枪,而是怕未知。
战壕里到底还有没有活人?
如果有为什么不开枪?
如果没有为什么能看到那些散落在战壕边缘的钢盔和步枪?
他终于冲到了敌军战壕前,纵身一跃,跳进了那道一米多深的战壕。
靴子落地的时候踩到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低头一看是一具星国士兵的尸体。
那具尸体的姿势很奇怪,蜷缩着像在睡觉,但脸上没有血色,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涣散。
赵大河站起来向左右两边看了看,战壕里到处都是星国士兵的尸体。
有的趴在地上脸朝下,有的靠在战壕壁上仰着头,有的压在同伴身上纠缠在一起。
他在战壕里小心翼翼地移动,目光扫过每一具尸体、每一个角落、每一个可能藏着活人的隐蔽处。
走了几十步,他看到了一挺星国人的重机枪,机枪手趴在枪上,双手还握着握把,脑袋却垂在枪身上。
副射手倒在他身边,手里攥着弹药箱的把手。
他们是在射击的时候被击中的,速度快到来不及反应。
他沿着战壕边缘走了很远,触目所及每一个星国军人都是一具不会动的尸体,连一个重伤的都没有。
他越走越觉得不对劲,越走越觉得脊背发凉。
这太不正常了。
一场战斗打完了,应该有很多伤员才对,应该有惨叫、呻吟、求救的声音才对。
但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沉默的尸体。
难道刚才天上飞的那些小东西真的将敌人全部炸死了?
这威力未免太大了吧?
连个伤员也没有?连个能开口说话的人都没有?
赵大河继续向前搜索。
战壕很长,蜿蜒曲折,有些地方因为爆炸坍塌了,需要绕过去才能继续往前走。
他绕过一个塌方点前面出现了一段相对完整的战壕,战壕的尽头有一个防炮洞入口,用帆布帘子遮挡着。
他停下脚步屏住呼吸侧耳听了一下,洞里有声音,很轻很细碎,像是有人在低声哭泣。
赵大河举起枪,枪口对准帘子,大声喊道:“出来!缴枪不杀!”
洞里的哭泣声骤然停止,等了片刻,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推搡,在低声争吵。
帘子被一只手从里面掀开,一个年轻的星国士兵走了出来,脸上全是泥土和泪痕。
他举起双手时全身都在发抖,嘴唇哆嗦着用生硬的鼎国话挤出几个字:“我……我投降……投降……”
从那个不大的防炮洞里陆陆续续地走出了七个人,都是年轻的士兵,最小的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脸上还带着稚气。
他们排成一排举起双手看着赵大河,目光里带着一种近乎乞求的神情。
几个战士跑过来把俘虏押走了。
赵大河站在防炮洞前没有动,那个年轻的星国士兵在路过他身边时忽然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着他的脸,嘴唇哆嗦了很久才挤出一句话。
他说的是星国话,赵大河听不太懂,但从他的眼神里读懂了意思,他想回家。
赵大河没有回答,只是朝押送的战士摆了摆手。
看着那几个年轻的背影在战壕里越走越远,心里五味杂陈。
敌人也是人,也有父母等着他们回家。
但他们不该来这里,不该踏上这片不属于他们的土地,不该拿着枪对着那些只想保卫自己家园的人。
他们来了,所以他们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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