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于守意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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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泠低头喝茶,轻声道:
“我回来……你会开心吗?”
于守意的笑容卡了一下。
开心吗?
如果不开心,为什么他这么多天以来,明明一直愁眉不展,今天却一反常态,一直在笑?
如果开心,为什么,他却觉得自己不能承认?
于守意捏着茶杯的手紧了紧,道:
“……不开心。”
成泠的心头拔凉拔凉。
但她缓了缓神,她们不就是应该如此?
她微微一笑,说:“那真是……很抱歉了。”
于守意把茶杯握得更紧了些,似乎要捏碎,嘴上却说:
“算不了什么,不用抱歉。”
成泠笑微微地站起身,道:
“爷真好,宁愿忍着不开心,也要安慰我,和我聊天,那我脸皮再厚,也得对这么温柔的六爷有底线。
“就不打扰爷了。”
于守意收在袖子里的右手瞬间成拳,用力到指骨泛白。
“这就走了?”
“走了。”
成泠往外走去,还没到门口,忽然听见背后“噼啪”一声。
杯盏碎裂的声音。
随即满地“噼里啪啦”的碎瓷落地的声音。
成泠猛然回头!
便见于守意葱白的左手,正一滴滴地落血。
成泠慌不择路地冲上来掰开了他的手,手心里好几块碎瓷片,扎得满手全都是血。
成泠心脏猛跳起来,惊怒道:
“你在干什么!?”
于守意却像松了一口气,目光流连地望着她眉眼,淡淡道:
“心血来潮,忽然想试试,能不能把它握碎。
“真的碎了。”
成泠那一瞬间的无语,就像北风卷地白草折。
她心口堵得慌,道:
“爷……你是三岁吗?”
于守意却笑,道:“好疼。成泠,帮我挑掉。”
里面细细的碎瓷片,扎在手心里。
成泠即刻命人分别去找杨大夫、拿镊子、打扫地上的碎瓷。
杨大夫年纪大了,视力不好,挑伤口碎瓷的活,他干不了,便只能由成泠来做。
于守意漫不经心地敞着手,望着成泠。
成泠恨不得把眼睛埋到他的手心里,因此眼睛瞪得比柳柳的眼睛还大。
于守意好笑,道:“你也老眼昏花了吗?成泠?”
成泠正在小心翼翼,闻言又恼又怒,道:
“你别插科打诨,这是血肉,我不仔细看,怎么分辨?”
“随便挑,我不怕疼。”
“你不怕!我怕!”
“瓷片很小?”于守意问。
他却希望瓷片越小越好,越多越好。
“很小。”
太好了。
“很多吗?”
“挺多的。”
太好了。
“那你仔细点。”
“一下说好疼?一下说不怕疼?一下说仔细点?”
于守意凝噎了一会儿,说:
“……怕的。”
成泠责怪地抽空抬眸,看了他一眼,却意料之外地发现,他竟然在笑。
而且不是普通的笑……
是她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那样的笑。
他脸上心情很好,一双杏眼微圆,神采飞扬,带着明显的少年气。
好看得很,坦然赤露着明亮、新鲜、热忱。
叫人只肖一眼,便如坠阳春、光照满园。
成泠呆呆地怔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