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你原来这么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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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里面”
“你打碎它。”
顾珩把瓷壳放在了石台上。
他捡起了地上的银枪。
枪柄握在手里。两只手都在抖。血从枪柄上往下淌。
他举起了枪。枪尾朝下。对准了瓷壳。
手停住了。
半空中停了两息。
然后砸了下去。
瓷壳在枪尾的撞击下碎了。
不是炸裂。是沿着裂纹崩开。碎片往四周飞溅。瓷片打在石台上。打在地上。叮叮当当。
白光从碎裂的缝隙里涌出来。
不是火光。是冷的光。惨白的。刺眼的。从瓷壳内部往外喷涌。
光芒太强了。所有人都闭了一下眼。
周明往后退了两步。手挡在面前。
梅长青眯着眼睛。死死盯着石台上的方向。
光在减弱。
一息。两息。三息。
光散了。
石台上的碎瓷片中间。有一个人。
不是三厘米的人。
是一个正常大小的人。
少女。十七八岁的模样。黑发散在石台上。五官和三厘米时一模一样。眉眼。鼻梁。嘴唇。下巴的弧度。
身上没有穿衣服。引血釉在高温中化成了瓷壳的一部分。瓷壳碎了之后,什么都没剩。
梅长青脱了外袍。手忙脚乱地扔过去。外袍盖在了少女身上。
她躺在石台上。碎瓷片硌着她的后背。
她的手指动了。
抓住了身下的一片碎瓷。
瓷片割破了她的手指。她缩了一下。血从指尖冒出来。红色的。正常的。温热的。
顾珩还站在石台前面。银枪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双手垂在身侧。
他看着石台上躺着的那个人。
她的头比他的掌心大。
她的手臂比他的手指长。
她的肩膀占据了他视野里一个正常的比例。
不再是三厘米。
不再需要仰头九十度才能看到他的脸。
不再需要骑麻雀。不再需要信鸽传信。不再需要蛛丝笔写蚂蚁大小的字。不再需要躲在书架夹层里。
不再需要被捧在掌心。
少女的眼睛睁开了。
黑色的瞳孔。在火光里反着碎光。
她的视线从天空往下移。移到了站在石台旁边的人。
她看到了他的脸。
不是从三厘米的距离仰望的巨大面孔。不是壁虎转信号传回来的模糊画面。不是掌心里贴着他拇指根部时只能看到下巴线的局部。
是一张完整的脸。
眉骨。鼻梁上那道旧疤。眼窝深处的暗色。嘴角那道已经结痂了的血痕。
还有眼睛。
她从来没有看清过他的眼睛。
三厘米的视力不够。距离太远。光线太暗。角度太偏。
现在她看清了。
那双眼睛是深褐色的。不是黑的。是深褐色。
里面有红血丝。有疲惫。有杀伐之后残留的冷。
还有一种她没见过的东西。
湿的。
顾珩的眼睛是湿的。
她撑着石台坐起来。梅长青的外袍从肩膀滑到了手肘。她拽住了衣领。
身体重了。沉了。坐起来的动作用了比三厘米时多出几百倍的力。但肌肉是够的。骨骼是够的。
她的脚从石台边缘垂下来。脚趾碰到了地面。
泥地。凉的。潮的。
她站起来了。
腿有点软。膝盖撞了一下。但她撑住了。
梅长青的外袍挂在她身上。袍子大了。拖在地上。
她站在石台前面。
顾珩站在她对面。
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两尺。
她不用仰头了。
不用九十度。不用六十度。不用四十五度。
只需要微微抬起下巴。
他比她高。高很多。但不再是一百八十五厘米对三厘米的距离。是一百八十五厘米对一百六十三厘米的距离。
正常的距离。
人和人之间正常的距离。
她抬起头。
看着他。
嘴角动了一下。
“顾珩,你原来长这么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