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楚宫深谋·传承之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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郢都的冬日素来温润,暖阳透过紫宸殿偏阁的菱花窗,洒在青白玉铺就的地面上,映得殿内光影斑驳。殿中暖炉燃着上好的兰芷香,烟气袅袅升腾,混着案头竹简的清冽气息,添了几分静谧庄重。熊云身着玄色绣龙常服,发丝间已染霜白,连日处理朝政的疲惫刻在眉眼间,他斜倚在铺着狐裘的坐榻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腰间玉佩,目光落在窗外庭院中常青的桂树上,似在沉思,又似在休憩。
芈曦一袭月白锦袍,腰束玉带,长发高束,虽为女子,身姿却挺拔如松,眉宇间褪去了往日的温婉,沉淀着储君该有的沉稳锐利。她亲手为熊云斟了一盏温热的菊花茶,青瓷茶盏落在玉案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打破了殿内的沉寂。“父王,今日朝议已毕,各州郡的赋税奏报儿臣已整理妥当,齐公那边派来的使者也安置妥当了,明日便可入宫觐见。”她声音轻柔却清晰,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全然不见那日殿上对苏禾放狠话时的凛冽。
熊云缓缓抬眼,望着眼前亭亭玉立的女儿,眼中满是欣慰,亦藏着几分复杂。当年找回芈曦时,他只当是弥补了多年的亏欠,从未想过这个失而复得的女儿竟有如此卓绝的心智,从平越之战的沉稳辅佐,到汾城会盟的霸气震慑,再到应对六国纷争的运筹帷幄,短短数年,她已褪去青涩,俨然有了帝王之姿。“辛苦曦儿了,这些时日朝局繁杂,你肩上的担子太重了。”熊云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父亲的疼惜。
芈曦垂眸,指尖轻轻扣着茶盏边缘,沉默片刻,抬眼望向熊云,目光澄澈而坚定,似是酝酿了许久,终于开口问道:“父王,儿臣有一事,思忖多日,今日斗胆想问父王。”
“但说无妨。”熊云颔首,示意她直言。
“若他日儿臣有幸承继大统,登临王位,待儿臣百年之后,这楚国的王位,该传予何人?”
此言一出,殿内的空气骤然凝重起来。暖炉中火星噼啪作响,却驱散不了瞬间弥漫的沉郁。熊云脸上的温和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凝重,他怔怔地望着芈曦,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沉思,亦有对身后事的考量。他从未想过芈曦会主动问起此事,女子为储君本就打破先例,朝野间虽因芈曦的功绩暂无异议,但世家暗流涌动,皆在观望,而王位传承更是国本,稍有不慎便会引发朝堂动荡,甚至祸及社稷。
熊云沉默着,指尖的玉佩摩挲得愈发用力,眉峰紧蹙,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他膝下唯有芈曦与熊华姐弟二人,熊华年幼时体弱多病,他曾一度担忧其难承大业,这才力排众议立芈曦为储君,如今熊华病情好转,日渐康健,世家大臣中已有不少人暗中倾向立熊华为储,只是碍于芈曦的威望与他的态度,不敢明言。若芈曦登基,百年之后传位,若传予自己的子嗣,固然合情合理,却恐熊华一脉心生怨怼,世家借机生事;若传予熊华的后人,又怕芈曦子嗣不甘,引发宗室纷争,更何况,芈曦如今尚未婚配,谈及子嗣尚早,这传承之事,着实棘手。
殿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随即殿门被轻轻推开,公孙羽与吴起并肩而入。二人刚从校场回来,吴起一身玄色劲装,身姿高大挺拔,面容英武,眉宇间带着沙场磨砺出的凌厉;公孙羽则身着青衫,面容清俊,气质温润如玉,唯有眼底藏着深沉的谋略,二人皆是芈曦心腹,寻常时候无需通传便可入殿。见殿内氛围凝重,二人脚步一顿,皆是一愣,默契地放缓了脚步,拱手行礼:“臣参见大王,参见储君。”
熊云抬眼示意二人起身,语气沉缓:“你们来了,正好,曦儿方才问了孤一个问题,孤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
芈曦看向二人,眼中带着几分探寻,轻声将方才的问题复述了一遍。吴起闻言,瞳孔骤然紧缩,脸上满是惊讶,他素来知晓芈曦心智过人,却未料到她竟会如此早地考量王位传承之事,这份远见与格局,远超常人,让他心中震撼不已。当日殿上芈曦对苏禾放狠话时的霸气已让他惊叹,如今这份对国本的深思,更让他愈发敬佩。
公孙羽神色平静,闻言并未露出惊讶之色,似早已料到芈曦会有此问。他缓步走到玉案旁,目光望向熊云与芈曦,拱手沉声道:“大王,储君,此事关乎楚国长治久安,确实需早做考量。依臣之见,储君若登临王位,百年之后,王位自当传予公子熊华后人,或是储君的子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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