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棋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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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百年间,战火连绵,天下无一日安稳。”
“偶有太平岁月,也不过三五年光景,便又被起义军席卷。”
“八公主最后一次与先祖传讯时,曾言明,仙人不得干涉人间朝代更迭,那几十年间,所有后人只能蛰伏,不可冒头,保住性命即可。”
“直至新朝定鼎,战乱方平,方可出世。”
“郎君,便是在那时降生的。”
再次提及郎君,老妇人眼角漾起笑意,满脸的怀念之意。
“郎君,是继那位先祖之后,族中测算之能最为出众的后辈。”
“眼见天下太平,郎君这一脉便欲举族迁往灌江口。”
“出发之际,他卜算一番,竟发现先前分走的十路族人,已有六路族人音信全无。”
“而此去灌江口,亦是险象环生。”
“为求一线生机,郎君力劝家主改道,前往华山求助三圣母。”
“二郎真君与三圣母兄妹情深,若能见到三圣母,便能将族中困境禀明真君。”
“谁知临行前夜,郎君心有所感,重卜一卦,卦象却依旧晦暗不明,即便奔赴华山,这一支族人亦未必能保全。”
“几经斟酌,他提议将族人再分三路,分别赶往三处二郎真君庙。”
说到此处,老妇人语带哽咽,眼中似凝起了泪光。
“我幼年曾身患重疾,被父母抛弃在野外,是郎君将我捡了回去,教我读书识字,授我为人处世之道。”
“我的夫君,亦是他从乱葬岗救出的孤魂,我们夫妇的性命、前程,皆是郎君所予。”
“郎君在出发前三日,他寻到我夫妇,恳求我们助他保住这最后的血脉。”
“第二日,我们便演了一场戏:我自毁名节,假意趁夫人怀孕,欲攀附郎君,郎君恼怒,当众将我与夫君逐离府。”
“夫君虽因我此举颇有怨怼,却在出府后查出我亦怀有身孕,看在这孩子的份上,他没有休妻,只带着我在外漂泊。”
“我与夫人产期本就相近,待孩儿降生,便悄悄将我们的孩子调换。”
老妇人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难掩的颤抖,“我与夫君带着小郎君,绕路赶往华山;而郎君夫妇,则带着我的亲生孩儿,径直前往华山。”
绥若心中一惊,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了上来,这老妇人的亲生儿子,只怕是凶多吉少。
果然,就听那老妇人道:“我与夫君还未赶到华山,便遇途中旅人闲谈。”
“有一队奔赴华山的富商,行至半路遭劫匪劫掠,几十口人无一幸免,尽皆遇害,连那尚在襁褓中的孩儿也未能保全。”
绥若只觉得一股凉意窜上心头,搁在桌案上的手不自觉攥紧。
哪吒瞧见了,不假思索便伸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掌心温热的触感传来,让绥若心中惊惧消散了不少。
“我与夫君悲痛欲绝,但也不敢忘却郎君的嘱托。来不及哀伤,便抱着小郎君匆匆赶往华山。”
“谁知才到这山脚下,便遇上了前来截杀的仙人!”
说到此处,老妇人眼中恨意翻涌,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有些发颤。
“所谓维护天庭天规之威,竟是纵容仙人暗中屠戮仙凡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