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大军压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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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灯的火苗在夜风中跳了跳,将墙上那副巨大的手绘地图照得忽明忽暗。
临时改造的议事厅里,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林朔坐在主位,指节一下下地轻叩着桌面,目光沉静地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赵虎、钱豹、陈敬、苏满仓,还有刚刚被他任命为情报总管的苏衍,他眼下最核心的班底,悉数到场。
“消息都听到了。”林朔开口,打破了沉默,“毓贤调了一千二百绿营,三天后到。都说说吧,怎么打。”
“怕个鸟!跟他们拼了!”赵虎第一个拍案而起,他性子最烈,刚被流民拥立,正是士气高涨的时候,“咱们有四十个弟兄,个个都能以一当十,再加上新编的乡勇,未必就怕了他那千把号官军!”
“不可硬拼。”坐在对面的陈敬立刻摇头反驳,他虽是文弱书生,但心思缜密,“我军初立,人心未稳,乡勇也未经战阵。官军虽战力不强,但终究装备精良,人数占优。若是在平原上正面交锋,我军必败无疑。”
“陈先生说得有理。”苏满仓也沉声附和,“咱们的家底太薄,经不起消耗。这一仗,只能智取,不能强攻。”
林朔赞许地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苏衍:“苏衍,你对北洋绿营的底细最熟,你说说看。”
苏衍站起身,对着地图拱了拱手:“回领主,天津卫的绿营,号称一千二百人,但据我所知,其中至少有三成是吃空饷的,真正能拉上战场的,不过八九百人。这些人平日里疏于操练,军纪涣散,欺压百姓是好手,真要上了战场,未必比我们剿灭的那些土匪强多少。”
“但是,”他话锋一转,“他们手里有快枪,至少两百杆后膛枪,还有几门小口径的山炮。若是拉开阵势对射,我们手中的冷兵器,会非常吃亏。”
林朔听完,指尖在地图上那条从天津城通往荒村的官道上,缓缓划过。
“硬拼是下策,这一点,大家已有共识。”他的声音很稳,仿佛一座山,瞬间就镇住了厅内略显浮躁的气氛,“既然不能在平原上决战,那我们就把战场,选在对我们最有利的地方。”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地图上一个被圈起来的隘口上。
“黑风口。”
众人闻言,目光齐齐投向地图。黑风口是官道进入山区的一处天然隘口,两侧是高达十余丈的悬崖峭死,中间的道路最窄处,仅能容两马并行。
“此处地势险要,是官军进入我们腹地的必经之路。”林朔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冰冷的杀伐之气,“一千二百人马,进了这个口子,就等于钻进了我们的口袋。他们的快枪和火炮,在这里根本施展不开。而我们,只需要在两侧山顶设伏,滚石、檑木、弓箭齐下,便能让他们进退维谷,首尾不能相顾。”
“妙啊!”赵虎一拍大腿,兴奋地叫道,“把他们堵在谷里打,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计划虽好,但如何确保官军会乖乖钻进口袋?”陈敬提出了关键问题,“若是他们在谷口察觉有异,不肯深入,又当如何?”
“这就需要用饵了。”林朔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官军远道而来,必然人困马乏,急于求战。我们只需在谷口前沿,故意示弱,派出小股部队佯装抵抗,一触即溃,便能引诱他们深入追击。”
“而且,”他从怀里掏出那份缴获的、毓贤写给周奎的亲笔信,“我们还可以利用这个。派人伪装成周奎的信使,去官军营中递送假情报,告诉他们,我们在黑风口内防备空虚,主力已尽数撤往后山。如此一来,由不得他们不信。”
听完林朔的全盘计划,厅内众人尽皆动容。一步步,一环环,都算计得滴水不漏。这已经不是寻常的兵法谋略,而是将人心、地形、情报、时机,全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阳谋。
“好!就这么办!”赵虎第一个站起来,抱拳请命,“领主,这佯败诱敌的差事,交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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