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调查组的到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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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是地区卫生局一位主要领导亲自打来的,过问的正是清水镇关于“民间卫生员”沈清的情况。
领导的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性,先是肯定了基层挖掘和利用民间医学经验的积极意义,接着着重强调了,对于确有真才实学、深受当地群众信赖的“民间卫生员”,应当在加强引导、规范管理的同时,注意保护其积极性,给予一定的成长空间和发展便利。
要求下属单位在处理此类问题时,务必深入调研,区分情况,审慎稳妥,注重工作方法,避免简单化和“一刀切”带来的负面影响。
虽然没有点名,但在这个微妙的时刻,这个电话的意图已然昭然若揭。王科长在体制内沉浮多年,深知这通电话背后所代表的份量。能让地区局主要领导亲自为一个小镇卫生员的事情发声,眼前这个看似温婉平静的年轻女子,其背后所倚仗的力量,恐怕远超他的想象。
他放下电话,沉默了片刻,似乎在重新组织语言和调整策略。再次开口时,语气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沈清同志,你的情况,我们大致了解了。看来,你在民间医术的实践和传承方面,确实做出了一些努力,也取得了一定的群众基础。这样吧,关于这个‘玉容散’,出于安全考虑,希望你近期暂停赠送试用。其他的事情,我们回去后,会结合你提供的这些材料,以及……上级领导的相关指示精神,进行综合的、审慎的评估和研究。你先照常开展你的……便民服务工作,最终的处理意见,我们会另行通知。”
调查组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逆转,没有收缴关键物品,没有勒令立即停止一切活动,只是例行公事地带走了少量病案副本和一点“玉容散”样品,便在一片复杂的目光注视下,乘车离去。
围观的人群议论纷纷地散开,钱卫东站在回春堂门口,望着绝尘而去的吉普车,脸色铁青,拳头紧握,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精心策划的致命一击,竟会如此轻飘飘地被化解于无形。
沈清独立院中,萧瑟的秋风吹动着她的衣角和发丝,她望着车辆消失的方向,心中并无多少轻松,反而充满了复杂的思绪。她几乎可以肯定,那通如同及时雨般的电话,必然与远在京城的傅言辞有关。他并未直接干预,甚至可能对这里发生的具体风波一无所知,但他之前铺设的“合作”道路,以及他所代表的、那无形却磅礴的力量,已经在最关键的时刻,为她挡下了一场疾风骤雨。
这是一种与她前世凭借自身武力与智谋解决问题截然不同的体验。一种来自于某个特定之人的、无声却强大到足以扭转局面的庇护。
这种感觉陌生而奇异,心底某一处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微暖的涟漪。她下意识地将手伸进口袋,触碰到那封已经封好、即将寄往京城的回信,对那个名叫傅言辞的男人,除了合作者的欣赏与必要的感激之外,一种更深层次的、混合着好奇、探究与一丝难以言明依赖的情感,悄然破土,无声滋长。
前方的路依旧布满荆棘,但至少在此刻,她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并非独自一人行走于这漫漫长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