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盟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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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赵的声音更低了,几乎成了气音,“主要是……主要是之前韩镇长那个头疼的毛病,王大夫去看过好几次,开了不少贵的西药,效果都不咋地。结果您一去,几下就给缓解了,他……他觉得面子上特别挂不住。在卫生所,他还摔了杯子呢!”
沈安静静地听着,扇扇子的动作没停。这点她早有预料,同行是冤家,更何况她还无意中踩了对方的面子。
小赵见沈清没什么反应,继续爆料:“而且,王大夫开药……有时候是有点贵。像有些拉肚子的,开几片磺胺就好几毛钱,还得搭上票证。您这儿用点马齿苋、车前草煮水,可能就不要钱或者收个鸡蛋就好了。现在不少病人私下都念叨,说小毛病找沈姑娘划算……这话传到王大夫耳朵里,他能高兴吗?”
沈清微微点头。经济利益,这是更本质的冲突。她的存在,确实触动了一些人的奶酪。
“还有更气人的呢,”小赵脸上露出些许不忿,这次看起来真实了许多,“苏月昨天回去后,在她爸面前好一顿哭诉,颠倒黑白,说是您……您勾引那位傅同志,还联合王大夫一起欺负她!
苏校长虽然当时板着脸训了她几句,说什么‘不许胡说’、‘要注意影响’,但谁知道他心里怎么想?苏月可是他唯一的闺女,宝贝得跟什么似的。苏校长在镇上认识的人多,面子也大,我担心……他可能会暗地里给您使绊子。”
沈清扇扇子的手顿了顿。这倒是个需要警惕的新情况。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苏校长这种有一定地位和人脉的人,如果因为女儿的事情记恨上她,确实比苏月本人更难对付。
“小赵,谢谢你。”沈清放下蒲扇,看向小赵,眼神诚恳,“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这些对我很重要。” 无论小赵是出于何种目的,这些信息确实价值不菲,让她对潜在的威胁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沈清姐,您别客气!”小赵连忙摆手,脸上露出被信任的喜悦和一种找到“组织”的归属感,“我是真的佩服您!您有真本事,对待我们这些普通人也一点架子都没有,收费还那么公道,是真心实意为咱们老百姓看病的。不像……”
她似乎意识到失言,赶紧刹住话头,脸上飞起两团红晕,转而坚定地说:“反正我觉得您特别好!以后卫生所有什么消息,或者您需要什么普通的纱布、酒精、胶布什么的,只要我能弄到,您尽管开口!”
这话几乎算是明确的投诚和同盟宣言了。沈清看着小赵那双带着期盼和些许忐忑的眼睛,心中权衡。这姑娘有她的小算盘,渴望寻找依靠和出路,心思也算活络,但本质不坏,而且身在卫生所这个“敌方大本营”,确实能成为一个宝贵的信息来源和内部策应。
在眼下这个复杂微妙的局面里,多一个这样的“同盟”,利远大于弊。
沈清脸上露出一个温和而接纳的笑容,拿起一块绿豆糕,递给小赵:“好,那以后就多麻烦你了。来,你也尝尝。”
小赵受宠若惊地接过绿豆糕,咬了一小口,甜味在嘴里化开,脸上也绽开了放松而真诚的笑容。她知道,自己这一步,走对了。
送走脚步轻快的小赵,沈清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包普通的绿豆糕,目光深远。王大夫的嫉妒与排挤,苏月父女潜在的报复,小赵的主动靠拢与信息渠道……清水镇这看似平静的水面下,暗流比她预想的还要汹涌复杂。她原本只想靠着医术偏安一隅,安稳度日,现在看来,要想真正扎根,仅仅拥有高超的医术是远远不够的。
她需要更加谨言慎行,也需要开始有意识地编织属于自己的关系网络,培养可靠的盟友。小赵是一个意外的开端,但仅仅是一个开端。
夕阳西下,将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山脚下的夜晚总是来得格外早些,带着草木清气的凉风拂过院落。沈清转身回屋,点亮了那盏玻璃罩子熏得发黑的煤油灯。昏黄而温暖的光晕,驱散了屋角的黑暗,也照亮了她沉静而坚定的面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