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他敢发,我为什么不敢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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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盼儿折好信纸封好封口,吩咐阿竹拿着信去码头,找最快的漕船寄往京城,务必赶在袁玉柔之前把信送到陈知礼手里。
日子一天天的过,这天袁盼儿坐在窗边的绣架旁,拿起针线继续刚才没绣完的百子图,指尖刚穿上绿线,就听到门房管事在外通报,送来了沈惊鸿的帖子。
汀兰院的窗台上摆着两盆茉莉,此时正是花期,细碎的白花瓣沾着晨露,甜香顺着风钻进屋里,裹着窗外石榴树晒透的阳光气,熏得人鼻尖发痒。
院墙外飘来卖桂花糖粥的梆子声,隔着青砖墙闷闷的,混着远处河面上漕船驶过的水浪声,是苏州城里惯常的烟火气。
袁盼儿放下针线,指尖还留着绣线桑蚕丝顺滑的触感,她起身走到门口,从门房管事手里接过描金的拜帖。
帖纸是上好的云母宣,指尖蹭过,能摸到云母粉细闪的颗粒感,封蜡印着沈记的团花印,香气温润,是上好的沉水香。
她掀开拜帖的封套,抽出内页,上面是沈惊鸿清瘦的字迹,写着他三日后将在吴家码头设宴,给获罪待斩的袁宏送行,遍请苏州城的名流仕绅,特意留了位置给袁家大小姐,盼袁盼儿拨冗赴宴。
袁盼儿捏着拜帖,指腹摩挲着字迹凸起的纹路,嘴角牵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沈惊鸿这步棋走得真是阴狠,袁宏是袁盼儿的堂伯,不管怎么说都是袁家骨肉,她不去,外人就会说她狠心薄情,容不下族亲;
她去了,沈惊鸿当着苏州所有名流的面,故意提起袁宏袁玉柔,少不了要编排些闲话,坏她的名声,给她和陈家的婚事添堵。
阿竹安排好送信的事回来,刚跨进院门就看见袁盼儿站在门口看帖子,脸色平静得看不出情绪,她忍不住凑过来问道:“小姐,是谁送来的帖子?说什么了?”
袁盼儿把帖子叠好放进袖袋,转身走回绣架边坐下,重新拿起针线穿过布面,绿线在素白缎面上拉出一道舒展的叶脉。
“没什么,沈惊鸿的帖子,邀我去码头给袁宏送行。”
阿竹一听,眉头瞬间竖了起来,声音都带了气:“他怎么敢?”
“这分明是故意给小姐难看!”
“小姐你马上就要嫁去陈家了,他发这么个帖子,明摆着就是要让外人说闲话!”
“咱们不去,把帖子退回去,就说小姐身体不适没法赴宴。”
袁盼儿穿针的手稳得纹丝不动,针尖对准针孔一穿就过,她拉出线头打了个结。
抬头看着阿竹绷着的脸,轻轻笑了笑:“怕什么?”
“他敢发,我为什么不敢去?”
“我不去才正好遂了他的意,让他到处说我心虚理亏。”
“我去了,堂堂正正站在那里,他能翻出什么天来?”
院子里的茉莉甜香又飘过来一阵,落在绣架上,沾得绿线都带上了浅淡的香气。
袁盼儿指尖捏着针,沿着画好的轮廓慢慢走针,声音平缓得像苏州城外静静流淌的河水:“袁玉柔这一跑,我本来还要费心想着,她哪天在外面闹出事,我还要花力气清理门户。”
“她现在直接去京城找赵怀远,正好省了我这些功夫,我反倒要谢谢沈惊鸿帮我这个忙。”
她看完那封匿名信,确实一点都没慌。
袁老夫人当时握着她的手,脸上还带着急色,说袁玉柔这性子恶毒,去了京城肯定会给陈知礼添麻烦,坏了陈家的婚事可怎么办。
袁盼儿当时就扶着老夫人的肩,安慰她说祖母放心,袁玉柔去了京城,我们正好提前给知礼送信,让他提前防备,总比等她偷偷摸摸到了京城,藏在暗处给我们下绊子好。
袁文伯站在一边,捋着胡子点头,说盼儿说得对,我们现在把该做的都做好,家里家外安排妥当,就等着八月十六风风光光嫁去陈家,任他们折腾也翻不了盘。
第二天下午,袁盼儿就换了家常的布裙,带着阿竹去了母亲留下的锦绣布庄。
布庄在苏州城最热闹的观前街,门口挂着烫金的招牌,风吹过,招牌
推开布庄的木门,门楣上挂着的艾草包扫过头顶,带着晒干青草的苦香,店里弥漫着新织出来的棉布浆香,混着染布颜料草木的清苦气,一进门就能闻见。
李全正在柜台后盘账,算盘珠子打得噼里啪啦响,见袁盼儿进来,立刻放下算盘迎了上来,脸上带着笑:“大小姐你来了,刚好苏掌柜也来了。”
苏锦绣今天也在店里,“吆,袁大小姐来了,正想跟你聊聊呢。”
李全迎着两人上楼,两人顺着木楼梯上到二楼雅间,临窗的八仙桌上摆着青花盖碗,沸水冲开茶叶,茶香瞬间漫开来,鲜爽的豆香混着果香,绕在鼻尖。
苏锦绣给袁盼儿倒了一杯,茶汤清绿,浮着一层细细的茶毫,袁盼儿端起来抿了一口,鲜爽的滋味顺着舌尖滑进喉咙,熨帖得很。
她放下茶碗,从随身的褡裢里拿出账册和地契,放在桌上推给苏锦绣。
“苏姨,我八月十六就要嫁去陈家,布庄这里还要多劳你费心。”
“这是今年所有的订单,我都理清楚了,三个月内要交的皇家织造的货,料子都染好了,只等着完工交货,工人们都安排好了,你照着进度催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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